那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腦子裡殘存的睏意澆了個乾淨。
蘇婉寧坐首了子，耳朵豎起來。
柴房外頭的腳步聲己經跑遠了，小德子的嗓門隔了一個院子還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嬤嬤！前頭敬事房傳的話，翻牌子了！萬歲爺今晚駕幸永和宮！”
東配殿方向傳來一聲椅刮地的響，接著是一片急促而零碎的靜。有人在翻箱籠，有人在低聲呵斥。
然後整個永和宮都活了過來。
蘇婉寧蹲在柴房門後，過門板隙往外看。
院子裡的燈籠次第亮了。小德子提著兩盞明角燈籠小跑著掛在正殿簷下。錢婆子和孫婆子被從後罩房出來，一個抱柴一個生火，手腳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嬤嬤從東配殿快步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和白天判若兩人。
白天打人的時候是冷的，不不慢的。現在快得像一陣風，腰間那串鑰匙叮叮噹噹響一片，裡的話連珠炮似的往外蹦。
“小德子，正殿的龍涎香還有幾兩？”
“回嬤嬤，還有小半盒。”
“取出來，就用那個鶴形的銅爐。”
“翠竹！”
“嬤嬤！”
翠竹從西配殿衝出來，棉襖釦子還沒系全。
“去把上月務府撥下來那匹素絹取出來，給小主換一件乾淨的中。快！”
“是！”
“秋蘭！熱水備上了沒有？”
秋蘭的聲音從後罩房傳過來。
“己經燒上了，還要一刻鐘。”
“太慢了！催灶上加柴！”
蘇婉寧靠在門板上，把這場忙從頭到尾看了個遍。
心裡那個歷史系研究生的靈魂冷靜地給出了註解：翻牌子這件事在清宮裡是一套嚴格的流程。敬事房總管太監在晚膳時呈上綠頭牌，皇帝翻中哪一面，當夜就臨幸哪一宮。
但永和宮這個反應，完全是措手不及。
說明烏雅氏被翻牌子不是常事。甚至可能是第一次，或者間隔了很久的第二次。
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翠竹探進半個腦袋來，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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