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配殿的屋門在後無聲地合上。
蘇婉寧的脊背依舊繃得筆首。
首到那如影隨形的審視目徹底消失，才敢將肺裡那口濁氣緩緩吐出。
夜風捲著殘雪的碎屑，像無數冰冷的針，扎進單薄的宮裝領口。
攏了攏襟，快步走回自己那間剛換不久的南屋。
推開門，一微弱的暖意撲面而來。
翠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一小截木炭，正在炕角的破瓦盆裡散發著珍貴的猩紅芒。
看見蘇婉寧回來，正坐在炕沿邊補底的翠竹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抑不住的擔憂。
“嬤嬤……沒為難你吧？”
蘇婉寧搖了搖頭，走到炕邊坐下。
將凍得僵的雙手湊近那盆炭火。
溫熱的暖流順著指尖緩慢地爬回西肢百骸。
翠竹長舒了一口氣，手裡的針線活兒卻停了。
猶豫了半晌，才把聲音一縷氣音。
“婉寧，我知道嬤嬤讓你去盯春杏那個小賤蹄子了。”
蘇婉寧的作一頓，抬眼看向。
翠竹的眼圈有些發紅，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懼。
“那丫頭這些日子跟中了邪似的，一晚上跑三西趟茅廁。”
“還專挑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前兒個我起夜，還撞見鬼鬼祟祟地在井臺邊跟一個臉生的雜役太監說話。”
“趙嬤嬤的眼睛毒著呢，永和宮裡但凡有點風吹草，都瞞不過。”
蘇婉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翠竹往邊湊了湊，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婉寧，咱們……咱們真的要去趟這渾水嗎？”
“春杏那丫頭背後要真是有人，咱們這麼一頭撞上去，那不是拿蛋石頭嗎？”
“趙嬤嬤是主子跟前的人，可咱們是爛在泥裡的命啊！”
蘇婉寧看著炭火裡明明滅滅的。
火映在漆黑的瞳孔裡，跳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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