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一瞬。
接著，“叩叩”兩聲極輕微的敲擊音響在木門上。
蘇婉寧本沒有睡死。
像一隻蟄伏在草叢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翻下炕。
連鞋跟都沒踩實，輕巧地到門邊。
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凍得首打哆嗦的小德子。
他將聲音極其細微的一縷線。
“蘇姐姐，趙嬤嬤傳你去西屋問話。”
蘇婉寧沒有多問半個字。
迅速攏了攏領口，將三等宮的襬平。
跟在小德子後，踏夜風呼嘯的廊道。
西配殿的廂房是趙嬤嬤的住。
這裡比外頭的院子還要冷清。
屋裡沒有生炭盆，連窗戶隙都被厚重的棉氈死死封住。
只有案几上一盞豆大的油燈。
散發著慘淡昏黃的暈。
趙嬤嬤盤坐在羅漢床上，那張滿是褶皺的臉半在黑暗中。
猶如一尊常年供奉在破廟裡、不辨悲喜的古佛。
手裡那串菩提子發出極其規律的“咔噠”聲。
小德子將人領到門檻外，便像見鬼般飛速退下了。
蘇婉寧進屋。
沒有任何猶豫，走到青灰的地磚中央。
極其標準地雙膝跪地，將雙手平展疊在額前。
這是最高規格的大禮。
趙嬤嬤沒有起。
手中的佛珠突然頓住。
那雙銳利的眼睛穿昏暗的燈，死死釘在蘇婉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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