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灶房裡己經升起了第一縷炊煙。
蘇婉寧站在灶臺前，神專注地用一柄長長的木勺，在鐵鍋裡順時針攪。
鍋裡熬著的是這幾日索出的“玉脂羹”。
用最細的法子，將那些帶著黴味的陳米熬出最頂上那一層厚厚的米油。
不加任何雜，只靠火候和耐心，出糧食最本真的醇厚香氣。
劉婆子在一旁燒火，眼神複雜地看著蘇婉寧的背影。
這個昔日里連頭都不敢抬的掃地宮，不過幾日景，便了這灶房裡說一不二的主宰。
陳嬤嬤雙手攏在袖子裡，靠在門框上，鼻子裡發出一聲不耐的催促。
“還沒好利索？主子醒了有一會兒了！”
蘇婉寧頭也沒回，聲音平穩得像一汪古井。
“嬤嬤稍安，還差一刻鐘的火候。”
“這米油要熬到厚可凝脂、滴水不散，才算真正養胃。”
陳嬤嬤冷哼一聲，沒再言語。
如今對蘇婉寧這套神神叨叨的熬粥理論，己經從最初的鄙夷，變了將信將疑的依賴。
畢竟，烏雅氏這幾日的氣，是實打實地好了起來。
終於，蘇婉寧停下了攪的木勺。
揭開鍋蓋，一濃郁的米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灶房。
鍋的白粥表面，凝結著一層晶瑩剔、猶如羊脂玉般的米油。
蘇婉寧取過一隻定窯白瓷的蓮花溫碗，小心翼翼地只撇取了最上面那一層華。
滿滿一碗，澤白，質地稠厚。
將溫碗放進一個食盒裡。
陳嬤嬤正要上前接過。
蘇婉寧卻屈膝行了一禮。
“嬤嬤，今日這粥，奴婢想親自給主子送去。”
陳嬤嬤眉頭一豎，眼中滿是戒備。
“你？”
“你一個三等宮，也配進主子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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