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一聽王德志堅持要送王發去縣城,那子撒潑打滾的勁兒立刻就上來了。往地上一坐,雙一蹬,雙手拍著大就開始嚎,聲音尖利得能穿整個院子:
“不去!我就不準去!王德志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記仇!你就是不想給王發治!你想讓他疼死!你這個黑心肝的!”
一邊哭嚎,一邊用手捶地,頭髮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長輩的樣子,活一個潑婦。
“我沒錢!我們家沒錢去縣城!德明都快破產了,哪來的錢給你折騰!你就是公報私仇!你就是欺負我們老兩口!”
楊蘭英氣得臉都白了,上前一步就要理論,“李桂蘭你講點理!我家老頭子好心給你看病,你倒好,反過來倒打一耙!去縣城是為了王發好,不是為了害他!”
“我不聽!我不聽!”李桂蘭捂住耳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信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讓王發好!”
這一鬧,靜實在太大,大清早的,周圍鄰居都被引來了。
院門口、牆頭上,一下子圍了不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咋了?大清早的就吵起來了?”
“好像是王發摔了,王德志讓去縣城治,李桂蘭不願意。”
“哎喲,腰傷可不是小事,不去縣城怎麼行?”
“李桂蘭就是捨不得錢,還倒打一耙,說王德志公報私仇。”
“真是不講理,人家好心給看病,還這麼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桂蘭見有人看熱鬧,鬧得更兇了,乾脆躺在地上打滾,一邊滾一邊哭,“大家快來看啊!王德志欺負人啊!不給我家老頭子治病啊!想讓他疼死啊!我們老兩口命苦啊!沒人管啊!”
王發在屋裡疼得首哼哼,聽見外面李桂蘭撒潑,又氣又急,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乾著急。
王俊站在一旁,臉鐵青,看著李桂蘭這副醜態,又看著圍過來的鄰居,只覺得丟人。
田翠花站在王俊後,眼神平靜,沒有毫慌,只是冷冷地看著李桂蘭表演。
知道,李桂蘭越是這樣,越顯得理虧。
而圍觀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到最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院門口得水洩不通,連隔壁村路過的都停下了腳步。
訊息傳得飛快,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德明在縣城的工廠徹底垮了,欠了一屁債,老丈人剛死,丈母孃癱在醫院,媳婦天天打麻將,家裡一鍋粥。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一個個笑得合不攏,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報應!真是報應啊!”
“想當年王德明帶著媳婦回村,那一個囂張!走路都鼻孔朝天,見誰都不搭理,還不就拿錢砸人,說我們鄉下人土氣!”
“就是!那時候多風啊,開著小車,穿著名牌,說話都帶著一城裡人的傲氣,現在呢?工廠倒了,錢沒了,丈母孃癱了,媳婦也不管事,真是活該!”
“老天爺有眼!這種目中無人的東西,就該遭報應!”
“以前他還總說我們窮,說我們沒出息,現在他自己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吧?”
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李桂蘭的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