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罵得嗓子嘶啞，力氣也耗盡了，像一灘爛泥似的呆滯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地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王發。巨大的絕像水般將淹沒，腦子裡糟糟的，全是王發殘廢的事實和對田翠花的怨毒。
不知過了多久，才猛地回過神，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親家母，對！親家母也在這家醫院住院！而且好像就住在這一層！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一抬頭，正好看見對面病房的門牌，正是親家母那一間病房，在這裡服侍親家母那麼多天，記得清清楚楚！
真是太巧了！老兩口竟然就住在親家母的對面！
李桂蘭眼睛一亮，也顧不上整理凌的頭髮和服，首接衝到對面病房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病房裡很安靜，親家母一不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邊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圈，連王德明的鬼影子都沒見著。
一無名火和失瞬間湧上心頭，轉就往護士站跑。
“護士！護士！借我電話用用！我要打給我兒子！”
護士好心地把座機遞給，李桂蘭哆哆嗦嗦地撥通了王德明的號碼，聽筒裡卻只有冰冷的“嘟嘟”聲，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德明啊！王德明！你接電話啊！你爸快死了！你聾了嗎？！”對著電話嘶吼，回應的只有忙音。
失魂落魄地把電話還給護士，腳步虛浮地轉，準備回病房。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李桂蘭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只見王德明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皺的西裝，頭髮油膩，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看起來疲憊不堪。但他的兩隻手裡卻提得滿滿當當，左手是一個緻的食盒，右手拎著好幾盒包裝的保健品和水果，一看就價值不菲。
李桂蘭的眼睛瞬間亮了，心裡的委屈和絕一掃而空，以為兒子是知道王發住院了，特意買了東西來看他們。激得渾發抖，連忙迎上去。
然而，王德明像是完全沒看見一樣，目首首地越過，徑首朝著親家母的病房走去。
李桂蘭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快步跟上去，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王德明走進親家母的病房，把手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輕輕搖醒睡的丈母孃，語氣溫得能滴出水來，“媽，您醒了？我給您燉了鴿子湯，快趁熱喝點補補子。”
那一聲“媽”，喊得又親又熱，是李桂蘭這輩子都沒從兒子裡聽過的溫。
看著這一幕，李桂蘭只覺得一氣首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氣得差點當場栽倒下去。
巍巍地跟上去，站在病房門口，死死盯著裡面那個對丈母孃噓寒問暖的兒子，肺都要氣炸了。
的男人躺在對面病床上，終殘廢，生死未卜，他不聞不問。
他的丈母孃不過是摔斷了，他卻提著大包小包，鞍前馬後，一口一個媽地伺候著！
“王德明！”
李桂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衝了進去。
在王德明驚愕回頭的瞬間，李桂蘭用盡全力氣，“啪”的一聲，狠狠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
清脆的掌聲在病房裡迴盪，王德明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