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王俊後半夜來過。
那一夜實在太累、太困,心力瘁到了極點,整個人像被走了所有氣神,一沾炕就昏昏沉沉睡死過去,連半點夢都做得模糊。別說有人進屋、有人抱、有人給蓋被子,就算屋外有點靜,也全然不覺。
日子就這麼麻木地往前捱,一天跟著一天。
轉眼,己經是王俊新婚的第五天。
這幾天裡,王俊偶爾會在遠看幾眼,卻始終沒再正面靠近過。田翠花也著自己冷下心腸,白天伺候公公,照看凱凱,做家務活,儘量不去想隔壁那個己家的男人。
這天吃過晚飯,天剛黑,灰藍的天還留著一點餘,不用打手電筒也能看清路。田翠花習慣地抱了一捆乾草,往牛棚走去,給牛添夜草。
低著頭,腳步匆匆,把草狠狠扔進牛槽裡,心裡憋著一無名火,也沒心思多待,轉就想往回走。
誰知剛一轉,額頭“咚”地一下,撞進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
一悉又安心的味道瞬間將包裹——是王俊上好聞的味道,刻在骨子裡,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田翠花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抬頭。
昏暗的線下,王俊的廓清晰地映在眼前,眉骨朗,眼神灼熱,正是又又恨的人。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等待、失、自我安,全都在這一刻翻湧上來。
田翠花臉上僅有的一點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像結了一層冰。
不想看見他。
一點都不想。
這個在他自己房夜,讓空等一宿、在回門日對視而不見的男人,這個摟著新媳婦甜甜,卻把丟在一邊的負心漢,現在半分都不想接。
田翠花抿,二話不說就用力掙扎,肩膀使勁往旁邊掙,想從他懷裡掙出去:“你放開。”
王俊卻手臂一收,反而把抱得更,膛著,力道大得讓彈不得,聲音又啞又沉,帶著抑了整整五天的瘋癲與思念:
“花花,別推開我……別推開我,我想你想得發瘋。”
田翠花子一僵,心底冷笑一聲,語氣冷得像寒冬的風,一字一句,扎人又刺心:
“發瘋?我看你是跟你的新婚妻子膩了,新鮮勁兒過了,才想起我這麼個人,來找我尋開心、找樂子吧!”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首首進王俊心口。
他整個人猛地一,抱著的手臂都跟著僵住,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從沒想過,自己在心裡,己經變了這樣一個人。
膩了新的,才來找舊的。
貪圖新鮮,把當消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