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產 “今歲海棠開遲，原是等君。”
雪還在下，還在流，還在那裡。
秦寶宜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那痛不是尖銳的，而是鈍的、沈的，像有什麼東西從深被連拔起，一寸一寸剝離。幾乎要被這痛覺撕裂，手撐在雪地上，指尖深深陷進冰涼的泥濘裡。
順著大側蜿蜒而下，洇開暗紅的花，旋即被新雪覆蓋。
沈昱早已不見。
雪幕越來越，將宮道盡頭那抹玄吞沒，連腳印都填平了，像從未來過。
沒有哭。
哭是示弱，秦家人不興這個。
聽見近衛薛晟的聲音：“娘娘，殿下命屬下送您回東宮。”
秦寶宜沒有。低著頭，著自己陷進雪泥裡的十指。蔻丹是新染的，海棠紅，指尖卻已凍得青白。那枚羊脂玉戒還穩穩戴在中指上——婚時沈昱親自替戴的，說玉養人。
此刻硌進掌心，生疼。
“滾開。”
鮮發怒。在東宮五年，連高聲說話都。
青黛的手過來，抖得厲害。試圖拉起秦寶宜，聲音一線：“主子，要不要傳太醫？”
秦寶宜沒有答。
著氣，借力，慢慢直起腰。
九翟冠歪了，金銜珠垂落在耳側，冰涼的。宮裝的襬浸了水，吸飽了，沈得像裹布。
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狼藉，深紅與雪白絞在一起，目驚心。
“別聲張。”聲音是啞的，嚨像被砂紙磨過，“扶我起來。”
青黛攙住手臂，到腕間脈搏，急而，像困撞籠。但秦寶宜的脊背是直的，步子邁出去，穩穩踩實，一步沒。
遵義門外，東宮的馬車候著。駕車的太監姓周，是東宮的老人，見來，立刻跳下腳踏，開車簾。他的手頓在半空——看見了的裾。
“娘娘——”
“回候府。”秦寶宜說。
周太監楞了半息，立刻垂首：“是。”
薛晟從後面趕上來，按住周太監的手腕。他看也沒看秦寶宜的臉，只垂目道：“殿下有命，請娘娘回東宮休養。”
秦寶宜沒有看他。
扶著青黛，踩上腳踏。
薛晟加重了語氣：“娘娘，殿下之命，屬下不敢違抗。還請娘娘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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