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假換真 “這趟，我親自送。”
夜已深了。只慈寧宮的庫房裡還亮著燈, 昏黃的暈從門裡出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帶。
秦寶宜留在慈寧宮的那幾個宮人正蹲在地上，圍著那三口大禮箱, 不不慢地一樣一樣清點著裡面的東西。
——珍珠、瑪瑙、珊瑚、翡翠，在燭火下閃著溫潤的，堆了滿地。
順和郡主送來的這三箱禮品，只打開了一箱整理, 剩下的兩箱還封著口，紅綢系得整整齊齊。
角落裡，那隻裝著青黛首的箱子靜靜地立在那裡。
周來從庫房門口探進半個子, 目掃過那幾個忙碌的宮人，又落在那隻角落裡的箱子上。他只看了一眼, 便收回目，轉往耳房的方向走去。
耳房裡住著慈寧宮值夜的宮人。
周來在耳房門口站定, 從袖中出兩支迷香。那迷香細如竹籤，發灰，湊近了聞，有一淡淡的甜腥氣。他用火摺子點著, 放在邊吹了吹，將明火吹滅, 只留一點暗紅的火星在香頭明滅。
迷香點燃後，青煙嫋嫋，幾乎看不見。他把兩支迷香分別在耳房和圍房門口的磚裡，又等了片刻，才輕輕叩了叩門。
沒有人應。
他又叩了叩，還是沒有人應。推開門，一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幾個宮人歪七扭八地躺在榻上, 都睡得死沈，鼾聲此起彼伏。
他把迷香燃盡的末收拾乾淨，把門帶上，轉往後殿走。
後殿的值房燈火通明。幾個值夜的太監正圍坐在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桌上茶壺裡的水已經涼了，也沒人續。
周來在門口站定，手裡提著提前準備的三個食盒。
“周公公？”值夜的總管太監第一個看見他，站起迎過來，臉上堆著笑，“怎麼這個點兒來這？”
周來把食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熱氣騰地湧出來，帶著羊和醬的濃香，在值房裡瀰漫開來——
包子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皮薄餡大，油亮；三盤醬驢切得薄薄的，碼在盤子裡，邊緣泛著琥珀的澤；兩隻燒是整個的，皮烤得金黃脆，油亮亮的。
“白天忙了一日，還要值夜，貴妃娘娘諒諸位辛苦，讓我來送些夜宵。”周來說，帶著幾分親近的笑意。
總管太監的眼睛亮了一下，湊過來看了看食盒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周來，臉上的笑更殷勤了：“貴妃娘娘恤，奴才們真是之有愧。”
宮裡奴才們的食例都是有數的，這些底層太監平日裡能吃飽就不錯了，鮮能沾葷腥。
“快趁熱吃。”周來把食盒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端出來，擺了一桌，又從食盒底層提出三壺酒，“我私下又準備了花雕酒。連著下了幾日雨，夜裡涼，給諸位暖暖子。”
酒壺是白瓷的，壺上凝著一層細的水珠，著涼的。他拔開壺塞，酒香立刻溢位來，醇厚綿長，是上好的陳年花雕。
“周公公太客氣了。”幾個太監紛紛站起來，臉上都帶著笑，上說著客氣話，眼睛卻都盯著桌上的東西。
周來擺擺手，自己先坐下了，拿起一雙筷子，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口，又端起酒壺抿了一口。“快坐下，別站著。我年輕，雖在貴妃娘娘手下當差，但不如諸位經驗老到，日後還要麻煩諸位照拂。”
“好說好說。”總管太監也坐下了，端起酒杯，與周來了一下，“小周公公前途無量，以後飛黃騰達，莫要忘了咱們才是。”
周來笑了笑，沒接話。他又夾了一塊驢，慢慢嚼著，目不經意地掃過這間值房。
值房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擺著幾張鋪蓋。窗紙糊得嚴嚴實實，不進一。角落裡供著一尊小小的佛像，香爐裡的香已經燃盡了，只剩一截灰白的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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