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沈昱崩潰 “好歹也是兄弟……”
書房的門在後闔上。
安陵摘下幃帽, 隨手扔在一旁。白紗委地，輕飄飄的，像一層褪下的皮。他整了整領, 抬起頭，直視著案後面那個人。
“海東國使臣，春山君，見過大齊皇帝陛下。” 話落, 他微微欠。
日從窗欞的隙裡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長眉, 眼，鼻骨拔, 眉眼之間的距離窄而深。
二人皆是肖父，若只出眉眼, 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沈昱的面龐窄些、薄些。
沈昱坐在案後面，眼睛盯著手裡的軍報。那軍報不過寥寥數行字，他卻執拗地看了很久, 不肯抬頭。
安陵看著他那副樣子，反而往前走了兩步, 離案更近了些。目從沈昱上慢慢掃過——從他蹙的眉頭，到他繃的下頜，再到他那隻攥著軍報、微微發抖的手。
“海東國使臣，春山君，見過大齊皇帝陛下。”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卻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生怕他聽不見。
沈昱的手指了一下。紙頁被他撚在指間，不再晃。
安陵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反應，又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於挑釁的親暱：“好歹也是兄弟……”
“不想死就閉。”沈昱開口，切斷了安陵的話。
安陵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手撐在案邊緣，微微傾，離沈昱更近了些。
“我敢跟著你來，自然是做足了準備。我一死，你的世明天就會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頓了頓，目落在沈昱臉上，停了一息。
“而且，大齊皇室宗親，怕不是好相與的。”
沈昱慢慢放下軍報，目落在安陵的肩頭，落在安陵的領上，落在安陵後那扇閉的門上——就是不落在他的臉上。
“你要什麼，才能滾回海東？”
安陵輕笑一聲：“我可不敢與你做易。只是老頭子死前惦記你，我替他來……”
話沒說完。
劍一閃。
沈昱從案後面站起來的時候，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劍刃掠過空氣，帶起一聲極細的尖嘯，然後——
“啪！”
劍刃砍在了安陵脖頸間的珠串上。
珠子崩裂，四飛濺。白玉的、瑪瑙的、翡翠的，一顆一顆，在地上彈跳著，滾得到都是。有的滾到桌下，有的滾到書架底，有的滾到門檻邊，還在輕輕晃。
安陵沒有。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些珠子，只是穩穩站在那裡。他的頸間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珠慢慢滲出來，順著鎖骨往下淌。
他抬起手，了那道傷痕，指尖沾了一點，放在眼前看了看。
“手下留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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