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二心 夫人今夜究竟是同什麼人，去了……
夜已深, 張府的門前已不見看門的僕人。
幾盞燈籠掛在廊下，燈芯燒得只剩幾點紅星，風一吹, 簌簌地晃了兩下, 便有一盞“啪”地熄了。
小徑上殘著些未掃淨的柳絮，月斜斜地落在地磚上，牆頭枯枝斜出一道弧, 被晚風一攪, 影子正好落在姚韞知的肩上。
任九思將一路送至門前, 腳步越來愈慢，像是不捨得走完這最後幾步。姚韞知卻像是心虛一般, 在臨風館前加快了腳步, 蓋彌彰地同他拉開了一大截距離。
他站在階下，看著提上階，忽而出聲：“夫人不讓我進去坐坐？”
姚韞知回看他，眼神淡淡, 卻不掩疲憊。
“你別諢鬧了, 我現在累得很。”
任九思仍然沒。
又道：“你再在這裡站著, 雲初該起疑了。”
任九思聽罷, 只是輕笑一聲，目在眉眼間停了片刻。他拱了拱手, 仍是吊兒郎當的調子，神卻又顯得十分認真。
“那明日見。”
姚韞知沒接話, 轉推門。
風更冷了, 從袖的隙裡鑽進去，著骨頭繞了一圈。
任九思的影子落在門前的青磚上，修長而清晰。他站了片刻, 燈火最後一點線從上離，才轉離開。
門扇緩緩合上的那一瞬，風也彷彿止住了聲息。
姚韞知站在門後，背脊著門板，心跳“砰砰”地撞著腔，在這寂靜的黑暗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立刻點燈。
知道，自己此刻臉上的神，不適合被任何照見。
良久，緩緩邁步，走向書案。
案上還留著未收拾的銅爐，爐蓋歪斜著扣在一旁，藉著屋進來的幾縷月，約可見灰燼在底下鋪了厚厚一層。
這是今早焚的那張紙箋。
本打算全數燒盡，可火燒到最後，卻留下了一個角，帶著殘缺的筆墨，靜靜躺在爐底灰中。
怔怔看著那一點殘角，指尖微微了一下，卻沒有手去取。
屋外又有風起，吹得窗欞輕響幾聲。
姚韞知用火箸將爐灰一點一點攪散。
其實，今早出門時，心裡就已經有了些不同尋常的念頭。
那句“我今日原本就打算出門”，說出口時理直氣壯，可只有自己知道，若不是約知道他等在外面，或許並不會有心思這般仔細裝扮，更不會特意選那條，只要有人想跟，就能悄悄跟得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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