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大人讓奴備下的，”雲初道，“大人一直很關心夫人。”
頓了頓，目同姚韞知短暫地匯之後，又輕輕移開，“前幾日大人出門前，就把夫人的事代了一遍。今日不放心，又遣人來囑咐了奴幾句，讓奴一定要好好照顧夫人。”
“他說夫人這幾夜總是睡不安穩，一宿會翻好幾次，半夜容易驚醒，手腳涼得厲害。正好這幾日他住在清虛觀，特地去找道長求了這方子，讓夫人試一試。還有，夫人箱裡那件輕裘，也是大人下午讓人送來的，說這幾日天涼，夫人咳，千萬別凍著，還有……”
聽到這裡，姚韞知抬眼看了看雲初，打斷道：“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明日他再遣人來的時候，你替我傳句話——他在山上陪著母親，本就辛苦。府裡的事，便不用再費心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雲初卻咬了咬，“奴的話還沒說完。”
“你說。”
手一偏，那枚餞“啪”地落回碟中，瓷聲清脆，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雲初低下頭，繼續說道：“晚膳大人也有代，說是要清淡些，夫人最近食慾不好。奴按照單子備了清蒸鱸魚、燉豆腐圓子、煨冬筍，還有小米山藥粥，可夫人一直到天黑還沒有回來……”
的聲音愈來愈低，目也低了下去。
可下一瞬，忽然抬起頭，直視著姚韞知的眼睛問道：“奴多問一句，夫人今夜究竟是同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
話一齣，空氣像是被勾住了線，剎那間繃得的。
姚韞知卻是笑了。
“雲初，”嘆了口氣，“你說這麼多，便是要等著問我這句話嗎？”
雲初彷彿被盯住了片刻，垂眼避開那視線，聲音低了幾分：“奴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夫人安危。”
姚韞知沒有立刻回應。
的笑意收了回去，目沈靜如水，看不出半點怒氣，卻人有些惴惴，“我記得，我出門前就同你說過了，我與宜寧公主，有要事相商，邊不方便跟著人。你現在問我這句話，倒是個什麼意思？”
屋中靜得出奇，忽然燭芯輕一聲，火苗忽地炸開一星小，線隨之一晃，將兩人面上的神映得明明滅滅。
雲初自是聽出了語氣裡的不悅，似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解釋：“奴不是有意多問，只是今下午去了一趟照雪廬，給任公子送琴譜。可那邊屋門鎖，一直無人應聲。守院的婆子說，任公子自午後出了門便未再回來……”
姚韞知忽然問：“給任公子送琴譜這樣的事，什麼時候到你來做了？”
“夫人，奴……”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姚韞知看著雲初，語氣平靜，“我今日確實是和任九思一起出的門。”
雲初明顯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這樣坦然承認，剛要開口，又聽見姚韞知不疾不徐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我確實有些好奇，你的這些話，是為了誰說的？”
頓了頓，眼神微冷，“是我，還是允承？”
雲初了，旋即低聲道：“奴自跟在夫人邊長大，夫人對奴的好，奴從來不敢忘。大人……大人待我們這些下人也是極好的。跟著夫人進張家，是奴的福分。大人囑咐奴要照顧好夫人，奴不敢不聽。況且，這些也是對夫人好的。夫人這樣問奴，是覺得奴對夫人有二心麼？”
“不是我怎麼想，”姚韞知語氣淡淡，“你自個兒回頭想想，你這些日子的種種所作所為，我如何能夠放心。”
雲初還要解釋，姚韞知已長長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個糊塗人，可我卻怕你一時錯了心思，做下些糊塗事。”
“夫人……”雲初囁嚅。
“前幾日，我也同允承提過一次。你年紀也不小了，讓你一直跟在我邊，怕是耽誤了你。我也讓他留意邊的青年才俊，若有品行樣貌好的，你還看得過眼，我便做主，讓你從張府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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