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棧,任九思將姚韞知扶到床邊坐下。靠在床頭,閉著眼緩了半晌,臉依舊沒什麼,額角還沁出了一層薄汗。
“你好些了嗎?”任九思問。
等眩暈稍稍褪去,才睜開眼,低聲道:“我真覺得噁心。”
任九思將姚韞知攬懷中。
姚韞知握著任九思的手腕,寒聲道:“九思,你說言伯父是不是就是因為好心放了楊朗他們,才被魏王的人盯上了,被用這樣的毒計陷害?”
“或許吧。”他的語氣很輕,帶著濃濃疲憊,連日來的繃終於洩了一隙。
姚韞知滿心都是方才聽到的事,毫沒察覺任九思的異樣,只急急追問:“那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任由魏王顛倒黑白,讓言伯父蒙這樣大不白之冤。”
任九思沉默了良久,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這話讓姚韞知更急了,直起,眼中還凝著淚,“那我去把今天的事告訴公主。”
“別去,”任九思抬手按住的肩膀,“我打算送你離開這裡。你離開了京城,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你什麼意思?”姚韞知甩開任九思的手。
任九思語氣冷道:“就是字面意思。”
“我不走,”姚韞知氣惱道,“眼下魏王對太子和宜寧發難,我若是在這個關頭一走了之,我還算是個人嗎?”
“這些事原本就和你沒有關係,你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姚韞知滿腔的委屈翻湧上來,張了張,卻無法反駁。
手無縛之力,不懂朝堂謀略,好像真的只會拖累旁人。
可沉默片刻,還是咬著,一字一句道:“那我就回張家去,回張允承邊。”
任九思的臉遽然一變。
“太子殿下從前說過,讓我去他邊做臥底,我不肯。”姚韞知的聲音發,卻著一破釜沈舟的狠勁,“現在我也想明白了,大不了我就回去伺候張允承,總能從他裡套出些魏王的把柄。”
“不行!”
“如果我偏要去呢?”姚韞知迎著他的目,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帶著幾分豁出去的倔強,“你放心,我不會讓我自己死在魏王前頭的。”
任九思看著泛紅的眼眶,冷道:“你以為我是擔心你的安危?姚韞知,我是本不信任你。”
姚韞知一怔。
“當初言家出事,你為了自保,投靠了張家,”任九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現在我又怎麼敢信你?信你不會再為了自己的生死榮辱,背叛公主,背叛太子殿下?”
姚韞知沉默了,明知他是故意這般說的,眼淚還是簌簌掉了下來。
任九思看著落淚的模樣,終究是心了,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只剩下濃重的疲憊,“我明早就送你去南邊,你別再趟這攤渾水了。”
姚韞知倔強地抬起頭,“這渾水我是趟定了。”
“你不給我和殿下添,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別再異想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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