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捲過一陣朔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拍在窗欞上。屋的燭火猛地晃了晃,姚韞知打了個寒戰,這才察覺屋外已是風雪大作。
姚韞知見他穿得單薄,還在這裡陪著自己凍,心裡一時愧疚不忍,輕輕開口:“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兩人並肩躺著,竟都沒睡著。
姚韞知輾轉了許久,終是忍不住,轉過整個人撲進言懷序懷裡,“哥哥,我……我心裡實在難得厲害。”
泣了兩聲,又道:“從前,我是真的怨恨過。我一直想著,這麼多年的分,怎麼就一點都不放在心上?怎麼就能幫著外人來對付我?今天去大牢見之前,我還在心裡暗暗發誓,不管跟我說什麼花言巧語,我都絕不會原諒,絕不會再對有半分心。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就那麼突然死在了我面前,連一句完整的言都不曾留下……原來人命這麼脆弱,說沒,就這麼沒了。”
言懷序聽著這般心酸慨,心口只覺得沈甸甸的。
雲初死了,都傷心這樣,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再死第二次,會不會徹底崩潰,撐不下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下意識收手臂,將更地擁在懷裡。
心頭翻湧的恐懼與憐惜混作一團,他低頭,帶著輕輕啄了啄的,像是想用這一點微弱的溫度,把從難過里拉出來一點。
姚韞知埋在他懷裡靜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我今日好像聽見雲初說了一個‘東’字。當著獄卒的面,我不敢問你,回來之後,我又總疑心自己聽錯了……我不敢多想。哥哥,我是不是聽錯了?”
言懷序直截了當道:“你沒聽錯,是‘東’。”
姚韞知心跳驟然了一拍,後背莫名泛起一陣寒意,“那……雲初的話,到底可信嗎?”
言懷序沉默一瞬,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姚韞知抬眸看向他,撞進他凝重深沈的眼眸裡,心頭瞬間瞭然,他心裡的想法,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樣。攥了他的手,鼓著勇氣追問:“你也覺得,雲初說的是東宮,對不對?”
言懷序沒有否認。
姚韞知心頭一沈,輕輕應了聲“哦”,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怕這沉默破心底的驚懼,連忙刻意放緩語氣,裝作輕鬆地開口,想打破這抑的氛圍,“對了,我差點忘了跟你說。之前我去找楊朗拿印章的那次,楊朗告訴我,說我們邊藏著細。我當時就想,這個人應該不在我們倆邊,不在宜寧公主邊,很有可能是在太子邊。”
頓了頓,又往言懷序懷裡靠了靠,輕聲說:“你有沒有覺得,跟在太子邊的沈舟,還有幾個侍衛,看著都心思深沈,滿臉的算計。哥哥,你要是有機會,能不能悄悄提點一下太子,讓他多留心邊的人啊?”
言懷序聞言,低頭輕輕抵著的額角,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怎麼如今反倒關心起這些國家大事了?”
“我當然要關心啊,你以後是要當宰相的,我自然也不能什麼都不懂,況且,我本就喜歡和你聊這些。”
“那以後我就和你多聊一些。”
姚韞知眼睛彎了彎。
言懷序終究是沒有回答姚韞知那個問題。
他心裡最近一直在翻湧一個念頭。
這是一個他不敢承的真相。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有人迫他直面這一切。
楊朗臉上滿是糾結與忐忑,站在原地躊躇了半晌,終究是憋不住開了口。
“懷序,我本不該來這一趟的,來之前糾結了整整一夜,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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