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煙也不知道東吾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就帶著四歲的竹侑,同東吾一起來到了二十一世紀的華國。
完全陌生的世界,加上完全用不了一點魔力的,竹煙在被告知從此往後的十餘年都要在這度過時,當即就鬧著不願出差要回魔界。東吾什麼也沒說,只是帶著去了他家,在家裡,看到了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孩。
看著小孩的眉眼,竹煙當即便明白小孩是自家老闆和的摯友的孩子。竹煙自然是想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東吾沒有告訴原因,只是要留下。
“如果東吾當時用的是平日那種頤指氣使的語氣命令我,我可能真的會猶豫。但他當時的態度……怎麼說呢,和我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樣。”
竹煙和東吾勉強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是最早追隨東吾的下屬。他是什麼臭屁格竹煙心裡門清。所以在看到對方眉眼低垂,幾乎是用祈求的疲憊語氣在同下達這個命令時,確實說不出拒絕的話。
“很長一段時間裡,東吾他的神狀態都很糟糕。大概是不能使用魔力的原因,在二十一世紀的那些年,我們都需要和人類一樣正常進食與睡覺。東吾他經常地吃不下飯,每天的黑眼圈都很重,一副神萎靡地快要死了的樣子。那時我才知道他把我拉過來的目的。至在他自己都顧不及的時候,我還能照顧好你,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至於為什麼讓竹侑來——竹煙的猜測是東吾放心不下讓花祈歌獨自一人上學,所以特地給找了個玩伴。事實上竹侑打小也的確很喜歡和一起玩,從兒園到高中,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東吾那個傢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著你,含在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簡直就把你當個瓷娃娃看。兒園你傷那會兒別提他有多擔心了,二話不說就去妖族把人家的上古妖給抓了回來,馴服結契後扔到你快要上的那所小學,這才安下心來,安安穩穩地去上班。”
至於東吾的工作——竹煙說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概就是用了些手段找了份正常工作吧,比如洗個腦之類的,雖然也不知道東吾是怎麼用的魔力,但是人家都大乘了,總歸是有不懂的本事。
明明不是本地人,但東吾選的職業卻是江城大學的管理學教授,這本來就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東吾竟然真就鑽研起來了人文社科的書籍來,正兒八經地開始搞調研帶學生,按時上下班打卡,製作課件授課,甚至課程還頗頗好評,開的選修也都次次滿。
“東吾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但對研修的專業上心,他還開始學習華國的歷史,讀了老多國外名著。和鄰里關係相得很好,知道打招呼也知道幫忙。逢年過節還會提著大包小包去看空巢老人,了知心朋友……總之就是非常驚悚,要知道他在魔界那會兒可是又社恐又。他要不是大乘,我肯定要懷疑他是被鬼上了。”
竹煙對魔界的東吾的描述和魔劍很像,的確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格。花祈歌想了想:“爸爸變開朗了應該是好事吧?總比剛到二十一世紀時失魂落魄的那副樣子強。爸爸可能剛開始沒習慣現代生活,後來習慣了。”
竹煙搖了搖頭,否認了花祈歌的猜測。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讓我帶東吾去看心理醫生的事嗎?”
花祈歌一楞,點了點頭。
“雖然他不太樂意,但我還是拽著他去了。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這幅樣子照顧不好你,想積極治療吧,所以也很配合診斷。”
“我並不知道他是怎樣檢測的,他出來後只告訴我他沒事,讓我轉告你別擔心。但他忘記了檢驗的那些東西后續還要去拿報告,過了幾天後,我去醫院取了正式檢測報告,我看到那單子上寫著覆雜哀傷障礙和重度抑鬱……哦,好像還有人格解離?記不清了。
當時我不知道這些詞的意思,自然是去找了醫生問。醫生說雖然患者不承認,但很明顯有嚴重的自殺傾向。讓我一定要多加註意,監督他按時吃藥和覆診。”
“是因為媽媽……在那場大戰之時……出事了嗎?”
竹煙頓了下,正好對上花祈歌的氤氳著水的眼眸。張了張,最終還是歸為一聲嘆息。
道:“總歸也不可能瞞住你的。虧得東吾死鴨子,一句‘出差’能咬死那麼多年不松。”
“那次有同學說我媽媽的事,是竹侑替我出頭,跟人打了一架,還因此停了課。從那以後,‘媽媽’就開始同我打電話,甚至隔一段日子就會聯絡我。”花祈歌抬起頭,目定定地落在竹煙臉上,“我知道電話那頭其實是你。音不同,說話的腔調也不一樣,可字裡行間的語氣習慣,我聽得出來。”
竹煙早已啞了聲,囁嚅道:“歲歲,我不是故意想騙你……”
回應的是手上忽然覆上的溫熱。
“我一直知道,但一直沒拆穿,是因為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的另一個媽媽。”
竹煙的眼眶一熱,張了張,想扯出個笑來,角卻不控地往下撇。抬起雙手,遮住了臉。
緩了好長一會兒,吐出一口氣:“再後來,快到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東吾他提前將我支回魔界。我當時只以為魔界又生了什麼子,卻沒想沒過多久,他就和阿侑一起回了魔宮。”
“我問他你在哪裡,東吾只說你在人界,說他一直在看顧,不會讓你出事。我知道你對他來說有多重要,所以也就信了他的決斷。當然不信也沒辦法,我想去找你,但橫貫在魔族和人界的那道結界,除了得到東吾應允之外,誰也沒有能力擅自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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