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 伏白
九幽獄的最底層隔絕了所有線與生機, 空氣裡瀰漫著蝕骨的森冷,混雜著鐵鏽般的腥氣、腐的惡臭。
石階蜿蜒向下,每一步踩踏都發出沈悶的迴響, 越往深,森冷越甚。能被關在這裡的, 連哭喊的力氣都早已被磨盡, 連崩潰的資格都被剝奪。偶爾有細碎的嗚咽聲從黑暗深飄來,模糊不清, 分不清是亡魂的低語, 還是未死囚徒的苟延殘, 轉瞬便被黑暗吞噬,只留下更深的死寂與恐懼。
盡頭的囚室沒有門,只有一道泛著幽黑寒的結界, 結界上流轉著細碎的暗符文, 符文閃爍間著妖異的紅。
那是能制一切靈力、鎖住魂魄的魔族, 符文閃過之飄起縷縷灰白的霧氣,霧氣中約可見扭曲的虛影, 霧氣落地便化作細小的冰針,麻麻地扎向囚室中央的人影,每一冰針扎落都伴隨著皮被腐蝕的聲響。
花祈歌站在結界之外, 腳步下意識頓住。因為頭上所佩戴的蝴蝶髮飾的存在, 即便是再為兇狠可怖的魔氣也沒有一一毫敢近的。只是眼前的場景,讓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囚室中央,男人被數重的玄鐵鎖鏈穿肩胛骨與腳踝。鐵鏈漆黑冰冷,每一寸鎖鏈都纏繞著淬了蝕魂毒的咒紋,黑的毒順著鎖鏈緩緩滲他的皮,留下一道道發黑的傷痕。
傷痕周圍的早已潰爛不堪, 膿水與黑混合在一起,順著鎖鏈滴落在地面。可他的皮卻又在某種詭異的力量作用下,勉強維持著一生機,既不癒合,也不壞死,只有無盡的痛楚與腐蝕,日夜不休。
他的穿著早已看不出原貌,料破碎不堪,黏在佈滿傷痕的上,沾滿了乾涸的黑與汙垢。形消瘦得幾乎了形,像是被走了所有,只剩下一勉強吊著魂魄的軀殼。
沒有掙扎,沒有,甚至沒有一多餘的作。他就那樣被鐵鏈懸掛著,頭顱微微低垂,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周散發著與這獄底融為一的死寂。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深骨髓的折磨,卻又被迫清醒地承著每一分痛楚。
他的雙眼是睜開的。
過散的髮,花祈歌能窺見他眼底的模樣。
沒有瘋癲的渾濁,沒有絕的空,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清明得可怕。
讓他強行保持著絕對的清醒,無法暈厥,無法瘋癲,甚至無法閉上雙眼逃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痛苦的回憶反覆上演。
伏白空的眼睛在向的那一刻,渙散的瞳孔便再次聚焦,隨之而來的是的震。
他怔怔地著,上的苦痛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他的角甚至咧出一個弧度,無神的瞳孔甚至帶著一笑意。
就像是一個死人在笑。
“……伏白。”
花祈歌剛喊出這個名字,眼睛就被一隻修長的手遮住。
“真不該順了你的意思,帶你來這種腌臢地方……”
竹侑的冷然的聲音摻雜著幾分懊惱。
他本以為魔界重逢的那一刻,他會與花祈歌來一次愉悅的敘舊。可未曾想,第一面,他是在大殿上向告狀;第二面,的裡只有花翊,他還得負責好好安。就在他終於以為要表達對他的想念之了,結果就地抓著他的手,問他能不能帶去見伏白。
當時伏白是他押送的。為十宮司司命長,他是除了東吾以外唯一一個有來這兒許可權的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讓花祈歌與伏白見面。
伏白是什麼齷齪東西,他早就已在母親的口中聽了不止一遍。
但他拒絕不了,不是因為份——份於他們二人從來不是鴻,他並不將花祈歌當做日後侍奉的主人,花祈歌亦不會把他視為隨意差遣的下屬。他同意帶花祈歌來這兒,全然是出自於摯友的信任。
花祈歌既然有想要問伏白的事,那他便就會帶來。至於君上會不會因此怒?有花祈歌在,他也是沒在怕的。
竹侑嘆了口氣,放下了手。
“他的狀況,你可能問不出來什麼東西。”竹侑朝後退了一步,抱著臂,靠在牆上,抬了抬下,示意花祈歌看伏白,“但他的意識被強制保持著清醒,你想問他什麼,他至能過點頭和搖頭來回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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