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 鳩佔鵲巢的壞傢伙
殿外電閃雷鳴, 慘白的雷在冰冷的磚地上投下扭曲的影,接著便是震耳聾的轟鳴,震得殿燭火明明滅滅。
殿空氣凝滯, 混雜著窗外飄進的溼冷雨氣,得人不過氣, 卻不住代明日周那份與生俱來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高座之上的男人垂眸看著他, 墨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唯有一冷漠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早已註定結局的人偶。
“佑明日。”雲有薄輕啟, 聲音平淡無波, 字字都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代明日依舊抬著眼, 目直直向上方。
周溼的袍滴著水, 在腳下暈開一小片深水漬。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起伏, 帶著幾分玩味:“我要聽你親口告訴我,雲有代行, 這是你當年答應我的‘報酬’。”
殿靜了片刻,一道輕輕的、幾不可聞的嘆息,順著微涼的空氣落下。
似有若無, 卻又清晰地傳代明日耳中。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 天生懷有非凡的命格。”雲有緩緩開口,語調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比如千嵐,庶氏出,卻賢明善良, 心懷蒼生;比如彥昭,不甘辱,執念滿腹,終一方風骨;比如從舟,半魔之子,在夾中忍辱負重;比如佑今朝,雙子之善,心懷救贖之心,卻陷於義的沼澤。”
雲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渾溼、卻依舊脊背直的青年。
良久,代明日忽然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也沒有半分悲慼,只有一種悉一切後的淡漠與自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與殿外的雷鳴疊在一起。
“……看來在下的沒白看那些話本。”他抬眼,桃花眸裡無波無瀾,語氣輕緩,字字清晰,“若命格之上的本該是他們——那我們這些鳩佔鵲巢的傢伙,就合該是天生的反派,是他們登頂之路的墊腳石,對嗎?”
他腦海中閃過那些影,心底只有一種近乎理的清明。
千嫋世悲慘,在妖族那以脈論高低的地界,為庶的曾盡欺凌,如今為妖族儲君,滿心都是族群存續與三界安穩,清醒而理,是肩負大局的守界者;時小時為妖族正統帝,本末倒置,只重私,是引禍族群的破界者。
從舟世悽慘,半魔之子,盡欺,本就是天道偏的主角模板。
而他與佑今朝,雙子相生,一善一惡,佑今朝執著於親救贖,而他天生無,慣於偽裝,冷漠自私,本就是最合格的反派。
“所以,若命格不曾出錯,在下本就該被佑今朝踩在腳下,為他通往巔峰、完救贖的墊腳石……?”
說完這句話,他又笑了笑,沒有悲涼與不甘,彷彿在說別人的命運。對於天生無道的他而言,這不過是一種本能的附和。
笑了片刻,他緩緩抬手,用指腹輕輕抹掉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他的桃花眸彎起,眼底一片寒涼。
他直直看向高座上的雲有:“應星遲呢?”
只此四字,無須多餘的言語,他知道雲有定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天命主角。”雲有語調依舊無波無瀾,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既定的事實,“若沒有花曉,他便是唯一的人君。他有著與東吾抗衡的天賦,可惜出生得太晚,數百年的修為差距,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填補。但他是唯一一個,在‘假以時日’後,有可能與東吾抗衡的人族君主,此為天道所歸。如今東吾暫無向人界出手的意圖,應星遲便有足夠的時間沈心修行,靜待時機。”
代明日聞言,語調中多了幾分冰冷的嘲弄:“在你的陳述裡,他倒像是一位芒萬丈的t天之驕子。可我怎麼看著,他早就被你們磨平了所有稜角,在羽翼未滿之時便被著扛起不屬於他的責任,活了一個工——一個被你們強行抹除,除了無盡的責任與苦痛什麼都沒有留下的、狼狽不堪的‘孩子’。”
未等雲有回應,他便慢悠悠繼續道:“他現在又忘了,是嗎?那些關於的記憶,又回到了他最為可憐的十歲那年,那個被你們的暴行、得快要瘋了、但因為心中堅守的道義,忍辱負重,不能做任何反抗的那一年。”
“我只陳述事實。”雲有面未變,淡淡開口,“時小時和斐川他們的存在是個錯誤,但他們本也可以好好活著——若他們不曾怒‘天道’的話。”
“天道……”代明日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眸冷若墜冰窖,“時小時同我提起過迴時立下的誓……促立下那種衝誓的,想必也是你口中的、所謂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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