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我老老實實代,“表哥幫我一個忙。”
我爹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書房窗紙簌簌響。
“好丫頭!”他拍了一下桌子,“有老子當年的風範!你大哥要是有你一半的腦子,我也不至於天天替他心!”
笑完之後,他正看我。
“長安,你不想嫁太子?”
“不想。”
“為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爹,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是顧家?”
我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半晌沒有說話。
他是武將,但不代表他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顧家手握十萬兵,駐守北境,是朝廷最倚重的一支力量。太子娶顧家的兒,既可以拉攏顧家,也可以牽制顧家——兒媳婦在宮裡,老丈人在外面,做什麼事都要掂量掂量。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沒想過,自己十五歲的兒也懂。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沒人教我。”我說,“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我沒有說真話。我不能告訴他,我是死過一次才想明白的。
我爹看了我很久,久到窗外的線都暗了一寸。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糙的大手落在我的頭頂,像小時候那樣了。
“不想嫁就不嫁。”他說,“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說的。
那年賜婚的聖旨到顧家,我高興得又蹦又跳。我爹站在廊下看著我,臉上沒有笑。我問他怎麼了,他了我的頭頂,說:“長安,天家的門不好進。你要是不想去,爹給你頂著。”
我當時說:“我想去!”
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把顧家推上了絕路。
——
四月初,太后再次召我宮。
這一次不是宴席,是單獨召見。
慈寧宮裡燃著沉水香,太后歪在人榻上,手裡捻著一串碧璽佛珠。我跪在下方,脊背得筆直。
“顧家丫頭。”太后開口了,語氣不不慢,“近來京中的傳言,你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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