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上首，穿著明黃的袍，頭戴九銜珠冠，雍容華貴不可方。
蕭衍坐在下首，一玄蟒袍，面容冷淡，像殿中唯一一個沒有被熱鬧沾染的人。
我跟著爹孃席，落座的時候，覺到一道目落在我上。
是蕭衍。
他的目從我上的石榴紅褙子掠過，在我鬢邊的芍藥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臉上沒有任何表。
但握酒杯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太后也看到了我的裝扮。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目在我和蕭衍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笑了笑。
“顧家丫頭，今兒個穿得倒喜慶。”
“太后娘娘壽辰，臣不敢不喜慶。”
“好。”太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宴席過半，太后忽然放下酒盞。
“哀家有一件事，趁著今日高興，一併說了吧。”
殿中安靜下來。
我的心跳了一拍。
太后看向我，角含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顧家丫頭，哀家問你。周家的公子，周衍之——你當真傾心於他?”
滿殿的目齊刷刷落在我上。
我覺到我娘在桌下握了我的手。我爹的脊背繃直了。大哥二哥三哥的目同時向了我。
蕭衍端著酒盞，沒有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殿中跪下。
“回太后娘娘的話。”我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出奇,“臣確實傾心於周家表哥。”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太后的笑容不變。
“周家公子，品行如何?”
“回太后娘娘，表哥品端方，才學過人，是難得的良配。”
“那哀家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太后的微微前傾,“你願意嫁給他嗎?”
滿殿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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