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衍之對臣婦好。”
太皇太后笑了一下。不是諷刺的笑，也不是欣的笑，而是一種老人看世事之後、帶著點悵然的笑。
“對你好。”把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哀家在後宮待了四十年，見過太多人。們有的求權勢，有的求子嗣，有的求恩寵。很有人像你一樣——只求一個對你好的人。”
“臣婦貪心。”我說,“臣婦不止求這個。”
“還求什麼?”
“求顧家平安，求父母康健，求兄長得其所哉，求自己的孩子——將來不用像我一樣，十五歲就學會在刀尖上走路。”
殿中安靜了一瞬。
太皇太后看著我，目從銳利漸漸變得。
“你做到了。”說。
“是。”
“顧長安。”忽然坐直了,“哀家當年看中你，不是因為你姓顧。”
我微微一愣。
“是因為你和你娘不一樣。你娘溫婉賢淑，是宜室宜家的好子。但你不是。你是一把刀。”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哀家以為，這樣的子才配得上天家。”
“但哀家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刀是不願意被收在鞘裡的。”太皇太后靠回榻上，捻著佛珠,“你在天家會折斷。在周家，你才能好好活著。”
閉上眼，像是累了。
“去吧。好好養胎，生個健康的孩子。”
“臣婦告退。”
我退出慈寧宮，沿著甬道往外走。三年前我走過這條路，那時候我剛拒了太子的婚事，後背全是冷汗，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如今再走，腳步是穩的。
宮牆邊的石榴樹又開花了，火紅火紅的，在風裡輕輕搖晃。我手摘了一朵，別在鬢邊。
“顧長安。”
後有人我。
這個聲音——
我轉過。
蕭衍站在甬道盡頭，穿著明黃的常服，形比三年前更加拔。他邊沒有宮人，只有他一個人。
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面容籠在一片逆裡，看不清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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