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安靜地落在我臉上,“你不是自私。你是把所有人的命都扛在自己肩上，然後告訴我，你是為了活命。”
“你從來都不自私。你只是習慣了不讓人看見你的好。”
我的眼淚掉下來。
毫無徵兆地，一滴一滴落在繡著鴛鴦的嫁上。
周衍之沒有替我。
他只是握著我的手，安安靜靜地等著。
龍花燭燃了一夜。
窗外，九月的新娘嫁進了周家。
沒有人知道，這是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被人看見。
——
第十一章 三年
時是最無的東西。
它不會因為你想留就停下來，也不會因為你怕快就慢一些。
三年，倏忽而過。
這三年裡發生了很多事。
先帝駕崩，蕭衍登基，改元永熙。
我爹的舊傷時好時壞，娘不讓他再練武，他每天就在後院裡養花種草，把一院子好好的牡丹養死了大半。大哥顧長鈞娶了兵部侍郎家的兒，婚後第二年得了個兒子，我爹高興得多喝了兩杯，第二天腰傷復發，被我娘罵了一整天。
二哥外放做了地方，在江南那邊治水有功，年年考評都是優等。三哥辭了軍職，跑去經商，氣得我爹差點把他從族譜上劃掉——後來發現他賺的錢比顧家幾代人的俸祿加起來還多，我爹就不說話了。
周衍之中了進士，了翰林院。他寫得一手好文章，被永熙帝蕭衍親自點為了翰林侍讀，時常宮講學。
對。蕭衍。
他登基之後，一次也沒有召見過我。
但我知道他在看著我。
每年我生日，宮裡都會賜下一份賀禮。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有時候是一盒造的胭脂，有時候是一匹江南進貢的綢緞，有時候是一盆開得正好的牡丹。
沒有旨意，沒有口諭，只有東西。
像是隨手賞的，又像是刻意記的。
我把那些東西都收進了庫房最深的角落，從來沒有用過。
周衍之知道。
他從來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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