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開打前六十秒。
康塞科球館的空氣粘稠得像凝固的膠水。
客隊替補席死氣沉沉，只有佳得樂塑膠瓶被扁的“咔嚓”聲偶爾炸響。
“禪師”菲爾·傑克遜站在人群中央，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他手裡的黑馬克筆懸在戰白板上空，筆尖的墨水己經乾涸，卻遲遲落不下去。
他在猶豫。
他在試圖畫出那套讓全聯盟聞風喪膽的“三角進攻”起手式。
強側建立軸心，弱側空切，底角拉開空間……這是一套像瑞士鐘錶一樣的戰系。在過去的六年裡，這套公式就像是理學定律一樣不可搖，為芝加哥帶來了五座金盃。
但今晚，這塊白板就是一塊毫無意義的廢塑膠。
上半場的慘劇像一記耳，得每個人臉頰生疼。在這個被“詭異機率”和“資本程式碼”接管的夜晚，任何需要配合的戰，都是在給那個看不見的對手送失誤資料。
傳球越多，變數越大。
出錯的機率就呈指數級炸。
這是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別畫了，菲爾。”
一隻修長的手橫空出，兩手指輕輕一夾，走了禪師手裡的筆。
林傑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一臉錯愕的主教練，也沒有看那塊畫滿了混線條的戰板。
他的目像兩把剔骨刀，首接越過人群，釘在角落裡那個正在繫鞋帶的男人上。
“邁克爾。”
喬丹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佈滿了紅，眼白充，像是一頭在鬥場裡被關了三天三夜的獅。
“下半場，三角進攻作廢。”
林傑的聲音不大，語速平緩，但在死寂的替補席上，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咄咄咄”地釘進地板裡。
“沒有掩護。沒有策應。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無球跑。”
斯科·皮蓬愣住了，解了一半的護腕僵在手腕上。
羅恩·哈珀張大了，像條缺水的魚。
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菲爾·傑克遜都推了推眼鏡，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這是在自殺？
還是在公然造反，挑戰教練組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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