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塞科球館的加時賽，不像籃球賽，更像是一場被上帝按下了靜音鍵的默劇。
那盞該死的紅燈並沒有終結比賽，它只是殘忍地將印第安納一萬八千名球迷的凌遲刑期，又強行延長了五分鐘。
空氣粘稠得像灌滿了快乾水泥，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地板上汗水織，撞發出的悶響不再清脆，反而像是沉重的鐵錘砸在腐爛的棉花上——沉悶，且令人作嘔。
雷吉·米勒還在場上。
但他又似乎己經死了。
那個曾在麥迪遜花園廣場單手掐滅紐約希、被無數尼克斯球迷詛咒為“惡魔”的殺手，此刻更像是一被乾了靈魂的生機甲。
在林傑開啟的【神之視野】中，米勒周那團原本囂張的灰程式碼，此刻正在瘋狂地崩解、重組。它們像是一群失去了蟻后的行軍蟻，在宿主的神經末梢上胡撕咬。
“滋啦——”
只有林傑能聽見的電流雜音，刺耳地炸響。
米勒機械地跑位，眼神空如死灰。接到球，那雙曾經能在大西洋彼岸把球投進太平洋的手，此刻卻僵得像是在搬運一塊燙手的紅磚。
“咣！”
又是一記毫無弧度的打鐵。籃球砸在籃脖子上，彈出的聲音淒厲得像一聲慘。
皮蓬怒吼一聲，像頭護食的野般一把抓下籃板。他著氣，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正踉蹌著往回跑的米勒。
“那傢伙徹底廢了。”皮蓬路過林傑邊，聲音得很低，帶著一只有職業球員才能聽懂的驚悚，“你對他做了什麼？林，他現在的眼神……簡首像個剛做完前額葉切除手的瘋子。”
林傑沒有回答。
他只是慢跑過半場，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在球口袋位置蹭了一下——那裡空空如也，但他習慣在這個時候一那枚冰冷的金屬打火機。
這不廢了，斯科。
這系統的“排異反應”。
當一個人類的意志試圖強行衝破高維程式碼的枷鎖，就像是試圖用去對抗洪水。洪水退去，留下的除了自由，還有巨大的、無法填補的認知空。
現在的雷吉·米勒，大腦就是一團漿糊。他在努力分辨腦子裡閃過的每一個念頭——這個轉作是我自己想做的？還是那個聲音命令我做的？這投籃的衝，究竟源自我的記憶，還是源自那串冰冷的程式碼？
這種“我是誰”的哲學拷問，足以瘋任何一個正常人。
“嘟——！”
裁判的哨聲尖銳地響起，劃破了球館的死寂。
終場前12秒。
大螢幕上的比分紅得刺眼：108比108。
球權屬於步行者。
“暫停！”
拉里·伯德幾乎是從教練席上彈起來的。這位王臉上的從容早己餵了狗，他死死盯著戰板，手裡那支可憐的馬克筆己經被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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