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哨聲很短，短得像是在敷衍。
裁判慢吞吞地比劃了一個手勢：普通犯規。
沒有惡意犯規的驅逐手勢，沒有技犯規的“T”字，甚至連一句口頭警告都欠奉。那個滿臉橫、嚼著菸葉的主裁判，眼神冷漠得就像印第安納路邊隨可見的玉米地農夫。他撿起籃球，隨手拋給邊線的步行者球員，彷彿剛才那記足以讓正常人腦震盪的野蠻衝撞，不過是弗朗西斯自己腳發，給地板磕了個頭。
這就是康塞科球館。
這就是90年代末期，那個被無數老球迷吹捧為“鐵”，實則充斥著骯髒、偏見與暴力的黑暗叢林。在這裡，客隊就是待宰的豬羊，規則？那是寫給穿黃球的人看的。
“嘿，小妞。”
一個巨大的影籠罩下來。戴爾·戴維斯，這個重接近120公斤的坦克，故意停下腳步。他過弗朗西斯的，並沒有急著走開，而是極其蔽地抬起膝蓋，用堅的側骨頭，狠狠地、卻又像是無意地蹭過弗朗西斯的臉頰。
那是赤的辱。
就像是惡霸在路過乞丐時，還要順便踢翻他的破碗。
“這地板涼快嗎？我看你喜歡趴著的。”戴維斯低頭啐了一口，聲音裡滿是戲謔。
“轟——！”
周圍的步行者球迷瞬間被點燃了，口哨聲、鬨笑聲像海嘯一樣拍打下來。有幾個前排的醉漢甚至把手裡喝剩的半杯啤酒，首接潑向了客隊替補席的擋板，渾濁的順著玻璃流下，像是一張張嘲諷的鬼臉。
弗朗西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腦“嗡嗡”作響。
口像是被攻城錘正面轟中，每一次呼吸，肺葉都在抗議，嚨裡泛起一腥甜的鐵鏽味。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
晃的人影中，他看到了戴爾·戴維斯那張寫滿“你奈我何”的獰笑，看到了雷吉·米勒那雙細長眼睛裡鷙的嘲弄，更看到了裁判那副“別找事”的死人臉。
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像溼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跑不起來。
本跑不起來。
這就像是一臺時速300公里的法拉利，被強行扔進了全是爛泥的沼澤地。只要他敢踩油門，迎接他的就是暗肘、黑膝蓋、還有那一雙雙時刻準備廢掉他腳踝的黑手。
這哪裡是籃球比賽？這分明是一場披著育外的公開刑。
“起來。別裝死。”
一隻大手到了面前。指節大，手掌溫熱。
是拉馬爾·奧多姆。
這個平日裡總是嚼著糖、眼神渙散、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大個子，此刻臉上竟然沒有一表。那一貫掛在角的嬉皮笑臉消失了，眼皮雖然依舊耷拉著，但瞳孔深，彷彿有什麼黑的東西正在翻湧、凝結。
奧多姆一把攥住弗朗西斯的手腕。
手勁大得嚇人，得弗朗西斯骨頭生疼，首接把他像提小一樣拽了起來。
“沒事吧？”奧多姆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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