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消融，春寒漸退，京城大街恢復了往日繁華。楊柳芽，紅燈籠掛上了牆頭，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糖葫蘆、糖畫的香氣西下瀰漫，滿眼都是鮮活的煙火氣。再過幾日便是元宵節，街上竟己擺起了花燈攤鋪，早早著節日的喜氣。
蕭若塵特意告了半日假，牽著雲舒的手走在街市上。他一素常服，披風攏得嚴實，一路小心護著避開往來車馬，掌心的溫度穩穩裹著的手，了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
“夫君你看，花燈鋪子都擺出來了！”雲舒眼睛亮晶晶，拽著他往街角的鋪子走，指尖拂過琳琅滿目的兔子燈、蓮花燈，眉眼彎了月牙，“聽說元宵那晚，朱雀街會掛滿花燈，還有猜燈謎、遊街百戲，肯定特別熱鬧。”
蕭若塵低頭看，眼底漾著意，抬手替攏了攏披風：“喜歡就好，過幾日我陪你逛個夠，想吃的糖畫、想玩的花燈，都給你備齊。”
二人正挑著花燈，忽聞後傳來一陣尖細的吆喝：“讓讓！都給本郡主讓開！”
人群一陣，百姓們紛紛側避讓。蕭若塵眉頭微蹙，將雲舒往側護了護，轉頭去，只見一隊護衛簇擁著一輛華貴馬車停在巷口，車簾一挑，昭郡主施施然走了下來。
今日穿得一豔紅錦，頭戴珠翠，卻難掩眼底的戾氣。目掃過街市，最後落在蕭若塵與雲舒相握的手上，臉瞬間沉了下來，踩著錦靴“噔噔噔”走了過來。
“喲，蕭統領倒是清閒，不去理公務，陪著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夫人逛大街？”昭郡主居高臨下地睨著雲舒，語氣刻薄，刻意拔高了聲音，引得周圍百姓紛紛側目，“怎麼？剛了誥命的封賞，就急著出來顯擺？”
雲舒握著蕭若塵的手微微一，眉眼間掠過一委屈，卻還是強撐著站首了，沒說話。
蕭若塵臉一沉，將雲舒完全護在後，目冷冽如霜：“郡主為金枝玉葉，當眾口出不遜，何統？子賢良淑德，得陛下欽封誥命，豈是你隨意詆譭的？”
“我偏要詆譭！”昭郡主被懟得臉鐵青，越發驕橫，手就要去推雲舒，“就是個靠著夫君的庸人，也配和我同一城？我看這元宵花燈節，本不配去湊那份熱鬧！”
蕭若塵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無法彈，語氣愈發冰冷：“郡主若再胡攪蠻纏，休怪我不顧宗室面，首接送你回府，稟明陛下與齊王，管教你的禮數。”
“你敢！”昭郡主又氣又急，掙了掙手腕，見掙不開，索破口大罵，“蕭若塵你個白眼狼！本郡主對你一片心意，你卻護著這個賤人！我看你們這對狗男，元宵夜定會被晦氣纏，花燈都看不！”
這話罵得極難聽，連一旁的百姓都忍不住皺起了眉，紛紛小聲議論郡主太過囂張。
雲舒見狀，輕輕拉了拉蕭若塵的角，待他轉頭看過來時，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昭郡主，語氣不卑不。
聲音清亮得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楚：“郡主這話就不對了。夫君忠勇救災，得陛下嘉獎；我賢良持家，得百姓稱頌，何來‘上不得檯面’之說？倒是郡主，為皇室貴眷，不思恤百姓，反倒當眾尋釁滋事，傳出去，丟的是皇家的臉，不是我們的。”
頓了頓，目掃過周圍百姓，繼續道：“至於元宵花燈，陛下與民同樂，人人皆可前往，郡主若執意阻人，莫不是想違逆聖意？”
一番話字字中要害，既捧了蕭若塵的功績，又點出了昭郡主的無理，還暗釦了“違逆聖意”的帽子。周圍百姓頓時附和：“蕭夫人說得有理！”“郡主也太過分了些！”
昭郡主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發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想發作，卻見蕭若塵眼神愈發冰冷，又想起那日皇帝的敲打，終究是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雲舒一眼，甩著袖子氣急敗壞地喊：“走！回宮！”
護衛簇擁著氣沖沖地登車離去，馬車碾過街頭石板，留下一陣慌的聲響。
風波平息，街上的人紛紛散去，又繼續吆喝買賣。
蕭若塵手替雲舒攏了攏披風，語氣溫又心疼：
“剛才嚇到了吧？那郡主脾氣太橫，你別往心裡去。”
雲舒搖搖頭，眼裡亮著笑意：
“不嚇到，我覺得解氣的。”
帶著幾分得意：“我不怕，有夫君護著，還有陛下的恩典在，不敢真把我怎樣。”
蕭若塵抬手替了被風吹紅的臉頰，又輕輕了剛才被郡主到的手腕，聲道：“往後再遇著這種人，別跟置氣，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過幾日元宵，我帶你去看最亮的花燈，吃最甜的元宵，把這點不愉快都趕跑。”
雲舒點頭，眉眼間的霾盡數散去，重新亮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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