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冤孽
此前,閻寧從未提起過他的母親。
的母親是西名模,和閻寧的爹一見傾心,跟著他爹過上了在海上的日子,卻無法忍海上的無聊,寂寞,還有隨時可能掉腦袋的日子。
閻寧十歲那年,他爹出海,就跟著個洋鬼子走了。閻寧就在甲板上看著的背影,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麗的母親跟另一個男人離開。
連頭都沒回一下。
他那副優越的長相,了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那天以後,閻寧就沒媽了。
也是從那一天,那個閻寧的男孩,心裡有什麼東西也隨之破碎了。他爹知道了,什麼都沒說,第二天帶了閻寧出海,宣告了他年的終結,迫使他迅速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從那時候起,閻寧就知道,眼淚沒用,弱沒用,得狠,得強,才能在這海上活下去。
這段往事好像突然打開了陶培青對他某些行為邏輯的理解。
閻寧的佔有慾,對離開二字的極端恐懼,那些失控的暴怒和之後笨拙的彌補,似乎都找到了源頭。
他是在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錮、掌控、宣告所有權,來對抗心深那個十歲男孩被拋棄的噩夢。
“你知道海浪衝走我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麼嗎?” 閻寧的聲音低沈下來,從後握住他的手,指腹帶著糲的薄繭。
那時候海水灌進肺裡,眼前發黑,閻寧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想,要是死前能再看你一眼就好了。”
在生死邊緣,閻寧念想的,是陶培青的臉。
陶培青下意識地,手指微微了一下。
閻寧似乎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反應,立刻張開手,更加用力地扣了他的手,“這幾天委屈沒?” 閻寧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混雜著愧疚和笨拙關懷的試探。
閻寧怕他有哪裡不舒服,怕他一個人難。
陶培青仍然沉默著。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心翻湧的緒太過龐雜,一時無法理清。憤怒嗎?有的。為他施加於自己的一切。同嗎?或許也有一。為那個被母親拋棄,被迫過早長大的男孩。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沈的悲哀和無力。
但閻寧的創傷,不是他傷害自己的理由。
陶培青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然而,知曉了這創傷的存在,卻讓他無法再像過去那樣,用純粹的恨意和冰冷的抗拒去面對他。
他覺到閻寧的擁抱變得沈重。他們像兩個在黑暗中互相取暖卻又彼此刺傷的囚徒。
閻寧用傷害來確認佔有,陶培青用沉默來捍衛邊界。可今夜,閻寧撕開了一道傷口,讓陶培青窺見了那強悍外表下藏的、從未癒合的裂痕。
閻寧將陶培青的手放在前,“你要還是生氣,你就打我兩下,消消氣。”
陶培青將手從閻寧手裡出來高高的揚起,“你覺得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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