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在他後，巨大又不安分影子的，是閻寧。
閻寧坐在教學樓前的舊長椅上，姿勢閒散，與周圍抱著書本，步履匆匆學生們形鮮明對比。
他那掩不住悍厲氣場的穿著，那張寫滿不好惹的臉，在這個規規矩矩、充滿書卷氣的環境裡，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帶著一種特殊的鮮活。
閻寧四張，眼神里著一罕見的新奇，像闖另一個生圈的猛，帶著審視，也帶著點不自知的茫然。
不遠，林蔭道旁，一場青春洋溢的表白正在上演。
男孩捧著鮮花，張而鄭重地對孩說著什麼，周圍聚集的同學發出起鬨和祝福的掌聲。氣氛熱烈而純粹。
閻寧的視線也被吸引過去，他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閃過某種遙遠又與他無關的唏噓。
閻寧沒上過這樣規規矩矩的大學。
他的世界，是海上的風浪與刀槍，是弱強食的掠奪，與眼前這片象牙塔裡的風花雪月和秩序井然，隔著天塹。
男孩表白功，興地高呼，周圍人拉響了禮花筒。“嘭”的一聲，彩紙片子嘩啦啦飛了一天空，金的銀的紅的藍的，在裡打旋兒。
陶培青恰好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剛從教授助教那裡取回的資料夾。
一片亮藍的彩紙，不偏不倚，輕輕飄落，粘在了陶培青的頭髮上。他毫無所覺，只是下意識地抬頭，向喧鬧傳來的方向，又看了看長椅上的閻寧。
閻寧就那樣看著他，目凝滯，彷彿時間在那一瞬停止了流。
夕的金輝勾勒出他的廓，也落在陶培青上，閻寧眼中像有什麼緒，陶培青看不真切。
直到陶培青走到他面前，出聲詢問，“想什麼呢？”閻寧才像是猛地回神，倉促地移開視線，“沒什麼。”
閻寧出手，從他髮間取下了那片彩紙。他沒有扔掉，而是攥在了手心裡。
宿舍是六人間，其他人的床位早已清空，只剩下禿禿的木板和積塵。
空曠，寂寥，瀰漫著離別的氣息。
陶培青徑直走到最裡面那個屬於他的床鋪前，開始整理所剩無幾的個人品，幾本厚重的專業書，一些未帶走的筆記，一箇舊水杯。
閻寧倒是不見外，在狹窄的過道里左看看右看看，手指拂過落灰的桌面。
他忽然開口，問得讓陶培青措手不及，“你在大學的時候也有人和你表白嗎？”
像陶培青這樣的，在學校裡肯定是風雲人，長得好看，績頂尖，格雖然冷了點，但肯定招人。閻寧想知道，有沒有人像剛才那個傻小子一樣，捧著花，在眾人面前，對他紅著臉說喜歡？
可他不知道，陶培青的大學生活，幾乎被圖書館、實驗室和永遠讀不完的文獻填滿。
像是他生活裡丟掉的一塊拼圖，更是他刻意規避的，可能帶來不確定因素的變數。即便有過零星的好或暗示，也被他謹慎地擱置或迴避了。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要去找人幫我翻譯一份資料。”陶培青幾乎是立刻選擇了迴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陶培青知道，一旦流出任何一點可供他解讀的訊息，哪怕是沉默，都會招來閻寧沒完沒了的追問和糾纏。
陶培青拿起那個裝有報告的資料夾，準備去找外語系相的同學。
“什麼資料啊？”閻寧果然跟了上來，對關於他的一切都表現出過分的好奇。閻寧直接從他手裡拿過資料夾，翻看起來。裡面是一份覆雜的醫學研究報告，西班牙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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