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各一方
房間裡的沉默讓人窒息。陶培青想找點兒什麼事，讓此刻不再那麼尷尬。拿起遙控，開啟電視機。電視螢幕亮起來，紛雜的播報聲從音響裡傳出來，填滿了房間裡的沉默。
“……最新訊息，以對伊朗進行軍事打擊……”
新聞主播的聲音急促而嚴肅，背景是硝煙瀰漫的畫面。火，濃煙，倒塌的建築，奔跑的人群。那些畫面那麼遠，遠在螢幕裡。又那麼近，近在眼前。
“在波斯灣附近，一艘漁船......”新聞主播用例行公事的語氣，念出這則簡訊。短短幾秒鐘，就切換到下一條新聞。而陶培青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圖片上，是閻寧的船。
陶培青的目落在電視螢幕上，沒有焦點。看著畫面裡的硝煙和火，看著主播急促開合的，看著那些不斷滾的字幕，卻什麼都沒有看進去。
很多年後，陶培青都記不清楚自己那一刻在想些什麼。只記得那一天，世界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是以對伊朗進行軍事打擊。
另一件，是海上的一艘船被導彈誤傷。船上所有人無人生還。
一枚導彈在距離陶培青三公里外的居民樓裡炸開。所幸，無人傷亡。
另一枚導彈在陶培青心裡炸開。沒有巨響，沒有火。但它炸得他遍鱗傷，炸得他模糊，炸得他連喊都喊不出來。
空襲預警開始在全境上空播報。
祁東有些慌了。他站在窗前，看著遠那棟塌陷的居民樓，看著天空中偶爾劃過的火，臉發白。他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況。他從來沒想過，戰爭會如此突然。
“我們想辦法離開這裡。”他對著陶培青說，聲音急切，“現在就走，馬上。”
陶培青坐在沙發上，一不。
窗外，天空上，導彈如同煙花一樣在他的頭頂上炸開。一朵，又一朵。那些火在夜空中綻放，麗又殘忍。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梁斌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
“培青？”梁斌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和擔憂。這個時候，這個號碼打來電話，絕不會是好事。
陶培青簡單說明了這裡的況。轟炸，空襲，他們所在的位置，周圍的況。
梁斌沉默了幾秒，他在這裡多年，清楚這裡的況。他沒想到，再次知道陶培青的下落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更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遇到這樣急的事。
“我幫你聯絡。”梁斌說，“看看能不能找到離開那裡的方法。你等著，我儘快回覆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陶培青放下手機，轉頭看向祁東。
“我已經幫你聯絡了離開這裡的方法。”陶培青說，聲音平靜，“你收拾好東西，隨時準備離開。”
祁東楞住，“我自己離開？”他覺得自己聽錯了，“你不走嗎？”
“嗯。”陶培青應了一聲。
祁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突然抓住陶培青的手腕，把他拉到窗前。
“陶培青，你醒一醒。”他指著遠那棟已經塌陷的居民樓。那棟樓曾經是六層，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還在冒著煙，“你知道嗎？如果當時這個導彈稍微偏移一些，我們就被炸死了。”他盯著陶培青的眼睛，“你在這裡幹什麼？等死嗎？”
陶培青沒有掙他的手。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被戰火撕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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