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失而覆得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陶培青一邊說，一邊扯著閻寧的胳膊，往海中央走，“你要死是吧！你直接跳進去啊！你躺岸邊裝什麼憂鬱呢！”
海水漫過他們的腳踝，漫過他們的小，漫過他們的膝蓋。陶培青走得踉踉蹌蹌的，好幾次差點摔倒。他一直扯著閻寧的胳膊，沒有鬆開過，直到海水漫過了他們的腰部。
“你讓梁斌來找我什麼意思？你他媽負責啊！和我玩夠了還給我找個下家是吧！”
陶培青已經口不擇言了。那些在心底的話，那些他從來不敢說出口的緒，此刻全都湧上來，混在一起，變一句句刺人的話從他裡衝出來。
“憑什麼？你說把我送到這裡來就到這裡，把我扔給祁東，扔給梁斌，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海灘上回，被海風吹散了一些，但那憤怒和委屈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閻寧耳朵裡。他心中的憤怒、失落、失而覆得，全都攪在一起，燒得他口發疼。
“行啊！”陶培青繼續喊著，眼眶發紅，“我現在就去找梁斌！我結婚那天我讓你坐主桌！就憑我倆救過你，你怎麼不得給我倆隨個大份子！”
一波波的浪湧上來，拍打在他們上，打溼了他們的服，打得他們站不穩。陶培青顧不上害怕什麼海了。那些恐懼，此刻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衝走了，一點不剩。
他眼前有更讓他害怕的事，比海更可怕，比死亡更可怕。那個讓他害怕的東西就站在他面前，渾溼，臉蒼白，卻還在看著他。
“我明天就結婚！一定趕在你死前辦！讓你親眼看著我和別人結婚！我不僅辦！我還大擺三天三夜！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倆掰了！沒戲了！”陶培青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
他轉就往岸上走，像是要逃離什麼，又像是要奔向什麼。一個浪湧過來，撞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閻寧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穩了。
陶培青轉過頭。眼眶裡，是一片盈盈的淚水。那些淚水沒有流下來，就蓄在那裡，在昏暗的天裡微微地閃著。他的眼睛紅了，紅得厲害，眼白上佈滿了。他的在抖，控制不住地抖，可他死死咬著牙，不讓那些眼淚落下來。
陶培青從來不哭。閻寧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有見他哭過。那些痛苦的時刻，崩潰的瞬間，在他被傷害得最深的時候，那些疼痛把他折磨得蜷一團的時候，他都沒有難過的哭過。閻寧一直以為他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哭，以為他生來就是這樣，把所有的緒都在心底，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可現在，那些眼淚就蓄在他眼眶裡，滿滿當當的，隨時會落下來。
閻寧覺得那淚水要將他淹沒了。比邊的海水更洶湧，比那些湧上來的浪更猛烈，讓他不上氣，讓他口發悶，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他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像中的什麼被走了一樣，看著陶培青眼眶裡那些淚水。
陶培青的眼淚，比任何一種劇痛都讓他痛苦。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從我手裡溜走的機會。”閻寧看著他，“你可別後悔。”
陶培青甩開閻寧的手，轉就往岸上走。
閻寧從後一把攬住他。閻寧的擁抱很突然，很用力，像已經積蓄了很久，閻寧把陶培青整個人都箍進懷裡。陶培青的在發抖，從骨頭裡出來的那種涼意，讓他渾冰冷。
“這次可是你先招我的。”閻寧的聲音在他耳邊，“你得記住，是你自己不走的，你這一輩子都是我媳婦兒。我死了你就得給我守寡，等你死了也要燒來給我配冥婚，你別想找別人，不然我做鬼也要半夜坐你和你男人旁邊，我看你們怎麼得起來。”
閻寧說得理直氣壯。
“閻寧！你混蛋！”陶培青掙著閻寧的懷抱。
“我不是畜生嗎？給我改名字了啊？”閻寧壞笑著看他。
陶培青掙扎的力氣慢慢變小了，他在閻寧的口前，著他口的起伏。海浪湧上來，拍打在他們上，又退下去。天越來越暗，遠的燈塔已經亮了，而他們站在海里一不。
“我不能看你和別人在一起。”閻寧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不能。”
閻寧頓了頓，收了手臂，把陶培青抱得更了一些，“一想到你要和別人在一起，我就難得想死。死了，就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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