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沒有說話。
閻寧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角微微揚了一下。“我平時聽那種重生小說,他們都說會重生在自己死掉的地方。我想我要是死在這裡,萬一我重生了,說不準我就又能在這裡遇見你。”
如果有來生,他們真的還會再遇見嗎?命運似乎總讓他們相遇,卻又隨時準備將他們打散。
陶培青沒有告訴閻寧,他選擇留在這裡的時候,心裡曾經抱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想,萬一閻寧死裡逃生,再回到這裡呢。
他要在這裡等他。
陶培青的手慢慢抬起來,攥住了閻寧溼的服,那些布料在他手心裡擰一團。他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像他來的時候那樣突然,像他離開的時候那樣無聲。
海浪在他們邊起伏,海風吹過他們的臉頰,時間像是停住了,停在這一刻,停在這個擁抱裡。
直到兩人覺得發涼,涼得有些不了了。
閻寧彎下腰,一把將陶培青扛起來,往岸上走。那作很突然,陶培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服。
“回家。”閻寧說。
閻寧特喜歡說這句話。原來他覺得他們要有一間固定的房子,要裝修的金碧輝煌,那才家。可現在,哪怕是這個被戰爭籠罩的城市,哪怕只有一個窩,只要陶培青在,這裡就是家。
回到了家裡,門開著一條。陶培青推開門,房間裡空無一人。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旁邊是那兩張機票,是梁斌留的,只有幾個字:培青,保重。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他知道梁斌已經明白了,明白他的答案是什麼,明白結果是什麼。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裡。
後傳來一聲悶響。
閻寧倒在地上。
陶培青轉過,看到他蜷在那裡,在劇烈地抖,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他的臉蒼白得像紙,一點都沒有,牙齒咬得咯咯響,但他一聲都沒有吭。就那麼蜷著,著,扛著那一波波湧上來的疼痛。
陶培青有些慌張地蹲下來,從桌子上找到那些安瓿,了一支,扎進他的手臂裡。他的作很快,努力穩住抖的手。他推完藥劑,把閻寧抱進懷裡,等著藥劑起效,等著那些疼痛慢慢退去。
冷汗順著閻寧的臉頰往下流。他的還在發抖,但他始終沒有喊出來,就那麼咬著牙扛著。他怕陶培青為他擔心。
過了很久,很久,閻寧的終於慢慢下來。
陶培青的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我去聯絡閻武。讓他把藥給你送來。”
這些痛苦本該是他的。所有的疼痛,折磨,都應該是他的。是閻寧替他承了。
他知道那有多痛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看著閻寧的時候,眼前浮現的是自己蜷在沙發上的樣子,是那些冷汗涔涔的深夜,是那些恨不得就此死去的時刻。而現在,那些痛苦正在另一個人上重演,那個人替他扛著。
“你看見外面什麼況了嗎?”閻寧的聲音因為剛才那波疼痛還有些虛弱,“打仗啊。你知道有多危險嗎?老二他是孫猴子啊?說來就來?”
“怎麼?”陶培青翻了個白眼,那作裡帶著一嗔怪,“心疼你弟了啊?”
“我可能沒幾天了。”閻寧看著他,“我就想和你呆在一起,只想和你。”
“你再胡說我就走。”陶培青說。
“你不會的。”
陶培青的作頓了一下。手搭在閻寧背上,沒有再,就停在那裡,著掌心下那的溫度,著隔著一層薄薄料傳來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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