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站在收銀臺後面，左手捧著粥碗，右手邊是紀時寒留下的小布袋。低頭看了看碗裡剩下的粥，米粒己經開始發脹，皮蛋沉在碗底，瘦黏在碗壁上。涼了。確實涼了。端著碗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垃圾桶旁邊，把剩下的粥倒了。把保溫飯盒的膽拿出來，放在水池裡衝了一下，乾，蓋上蓋子。
走回收銀臺，開啟紀時寒留下的布袋。裡面是一個紙袋，紙袋裡裝著兩塊蛋糕，草莓油蛋糕，用明盒子裝著，油上還撒著銀的糖珠，白白的一小顆一小顆，在燈下亮晶晶的。
蘇晚看著那兩塊蛋糕，想起剛才紀時寒那個溫溫和和的笑容，和他離開時微微發抖的手指。又想起傅深離開時那個繃的下頜線，和他說的那句“粥涼了就別喝了”。
把蛋糕放進收銀臺下面的櫃子裡，關上櫃門。走回凳子上，坐下來，靠近貨架，閉上眼。
凌晨的夜班漫長而安靜。
手機震了兩下。蘇晚拿出來看。
深：到家了。
深：明天想吃什麼餡的？
蘇晚看著那兩條訊息，沒有立刻回。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蘇晚：皮蛋粥。
對方正在輸的提示閃了幾下。
深：好。
深：那家店我找了好幾家才找到皮蛋好的。但我可以自己學。
深：你不用回了。早點睡。
蘇晚看著“你不用回了”西個字，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沒有說“晚安”。但的角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小到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凌晨三點西十七分，門鈴響了。
蘇晚睜開眼，下意識以為是傅深又回來了，或者紀時寒落了什麼東西。站起來，了眼睛，看向門口。
不是傅深。不是紀時寒。
是周嶼白。
他穿著一件黑的薄外套，裡面是一件深的圓領衫，頭髮比之前長長了一點，沒有打理，隨意地垂在額前。他看起來像是剛結束什麼工作，或者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他看到蘇晚在看他，沒有說話。他走向貨架，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收銀臺前，放下。
“你今晚有客人。”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晚掃碼，收款，找零。沒有回答。周嶼白接過零錢的時候，手指在收銀臺上敲了兩下。那是不耐煩的、抑著什麼的聲音。
“傅深和紀時寒。”他說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像在嚼碎玻璃。蘇晚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很冷，但眼睛裡有一團火在燒。
“你怎麼認識他們的？”他問。
蘇晚想了想。“在店裡認識的。”
“他們來找你？”
“嗯。”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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