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被陳姐拉去參加那個飯局的。
平臺舉辦的年度創作者晚宴,請帖上寫著“誠邀晚點公司蘇晚士蒞臨”。蘇晚不想去,陳姐說平臺的面子不能不給,去了坐一會兒就走。蘇晚換了一件黑的連,品牌方寄的樣品,嫌太正式一首沒穿。今天穿上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有點陌生。小禾幫把頭髮放下來,說蘇姐你好好看。蘇晚看不出哪裡好看,但懶得反駁。
發了一條工作朋友圈之後,手機震了兩下。
傅深問今天穿這樣,蘇晚回了個“嗯”。隔了半分鐘他又發來兩個字:好看。蘇晚看著那兩個字愣了一下。傅深從來不誇好看,他只會說“番茄去了皮”“你不胖”“你臉不好”。今天他說好看。蘇晚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好看還是因為穿了黑子。
周嶼白的訊息也來了,問晚宴幾點結束。蘇晚說不知道。他說我去接你,蘇晚說不用。他說己經安排好了,蘇晚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兩個字:隨便。
晚宴在五星級酒店。門口停了很多車,很多人穿著禮服互相打招呼。蘇晚誰都不認識,陳姐拉著進去,把按在座位上,說自己先去跟人打招呼。蘇晚坐著發呆,周圍有人開始看。大概是因為別人都在社,只有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一個穿白西裝的男人走過來遞名片,說看過的首播,說的公司發展得很好。蘇晚接過名片說了聲謝謝,陳姐正好回來了,接過話茬聊了起來。蘇晚低頭看手機。
傅深發了三個字:喝酒。蘇晚回了個“嗯”。周嶼白髮訊息問宴會廳在幾樓,說三樓,他回了個“好”。
宴會開始了。主持人上臺,領導致辭,頒了幾個獎。蘇晚沒有獲獎,來只是湊數的。同桌的人在聊天,不上話,低頭吃東西。菜一道一道地上,冷盤、熱菜、湯、甜品,每道都嚐了一點,覺得最好吃的是黑松炒飯,吃了兩碗。陳姐在旁邊小聲說別吃太多,一會兒還要跟人打招呼。蘇晚說了,陳姐看一眼沒再說什麼。
宴會進行到一半,口忽然安靜了一下。很多人轉頭看過去。蘇晚也抬起頭,看到周嶼白穿著黑西裝走進來,邊有個人挽著他的手臂,穿銀禮服,很漂亮。不是明星那種漂亮,是那種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漂亮。人笑著跟旁邊的人打招呼,周嶼白的表很冷。他的目在宴會廳裡掃了一圈,看到蘇晚的時候停了一下,很短,然後移開了,帶著那個人走向主桌。
蘇晚低下頭繼續吃炒飯。陳姐湊過來小聲說那個是周嶼白,旁邊那個是恆裕集團的大小姐。蘇晚說哦。陳姐問你們不是有合作嗎,不去打聲招呼?蘇晚說不用了,他在忙。陳姐看了一眼,沒再問。蘇晚繼續吃炒飯。
手機震了。周嶼白髮來一條訊息:不是我的選擇,只是工作夥伴。蘇晚看了兩遍,沒回。把手機扣在桌上,炒飯己經涼了,還在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在吃,大概是因為不吃東西就只能坐著發呆,發呆就會去想那個人挽著周嶼白手臂的樣子。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蘇晚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站著一個人,周嶼白靠著牆,手裡拿著手機。看到出來,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你喝多了?”蘇晚問。
“沒有。”
蘇晚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上有一個淡淡的口紅印。蘇晚盯著那個口紅印看了兩秒,移開目。
“你上有東西。”蘇晚說。
周嶼白抬手了角,低頭看了一眼手背。蘇晚從他邊走過去,他手抓住了的手腕。力度不大,剛好讓停下來。他的手很熱,大概喝了酒。
“你生氣了?”他說。蘇晚回手。“我沒有。你回去吧,在等你。”
周嶼白沒有。他看著,眼神和平時不一樣。平時他是冷靜的、剋制的,像什麼事都在掌控之中。今天他的眼神有點陌生,像一頭被關了很久的困忽然發現籠子門沒關。
“不是我選的,”他說,“我選的是你。”
走廊很安靜,遠宴會廳傳來音樂聲。蘇晚看著他,他的眼眶紅了。想起傅深說“你不鬆開我就不走了”,周嶼白說的是“我選的是你”。他們都在說同一件事,用不同的方式。
蘇晚出手推了一下他的口。力氣不大,剛好讓他退了一步。
“清醒了沒有?”蘇晚說。
周嶼白看著,沒有回答。蘇晚又推了一下,這次力氣更大,他的後背撞到了走廊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你喝多了。”蘇晚說。
“沒有。”
“那你回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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