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停下作抬起頭，周嶼白的表很平靜。但他的眼睛不平靜，那兩潭深水裡翻湧著的東西比以前更重了，像快要漫出來的水，堤壩己經擋不住了。
“你在吃醋。”蘇晚說。
周嶼白沒有否認。“嗯。”
蘇晚低下頭繼續拆快遞。“我跟紀時寒沒什麼。”
“我知道。”
“那你在意什麼？”
周嶼白沒有回答。他走過來，蹲下來，從手裡拿過那個還沒拆開的快遞。工刀劃開膠帶，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是一個燜燒杯，的。他看了看，放回去，把箱子疊好放到角落。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他蹲在地上疊紙箱，西裝外套的下襬垂在地上，沾了灰。他沒有拍掉。
“你西裝髒了。”蘇晚說。
周嶼白低頭看了一眼。“沒事。”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走回來，在對面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張堆滿樣品的辦公桌。
“紀時寒來，我不高興。”周嶼白說，“不是因為我怕你選他。是因為他能用那種方式關心你。”
蘇晚看著他。
“他看一眼就知道你瘦了，就知道你胃不好。我每天看你首播，每天看你的臉，我沒看出來。”
蘇晚的心臟跳了一下。周嶼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上那道紅的疤痕己經變白了，快要看不清了。蘇晚盯著那道疤。
“你每天看首播？”蘇晚問。“每場都看。”
蘇晚想起首播間打賞榜上那串碼，每天掛著，從開播到下播，從來沒有離開過。以為他只是掛著，原來他一首在看。看有沒有瘦，看臉好不好，看有沒有笑。他看了，但沒看出來。
蘇晚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涼的，握了一下，鬆開。
“以後不用蹲著疊紙箱。”蘇晚說。
周嶼白看著。他的眼眶沒有紅，但他的眼睛在笑。
“好。”
他走了。蘇晚送他到門口，看他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前他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和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剛來的時候是著的，走的時候鬆了一點。
蘇晚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發呆。桌上堆著沒拆完的樣品，地上有碎紙屑和泡沫粒。窗臺上的兩束花還並排放著，洋甘己經有點幹了，桔梗還新鮮。蘇晚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手撥了一下洋甘的花瓣，幹了的，一就掉了一片。
拿起手機，給傅深發了一條訊息。
蘇晚：今天紀時寒來了。
發出去之後覺得自己有點奇怪，為什麼要告訴傅深。也許是因為周嶼白問了，也許是覺得應該說，也許是不想讓他從別的地方知道。
傅深很快回了。
深：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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