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之後，周嶼白開始頻繁出現在蘇晚的生活裡。
不是每天。他大概清了蘇晚的節奏，隔兩天來一次。有時候是下午，帶著咖啡和檔案，說順路；有時候是晚上，車停在樓下，發一條訊息說在樓下，不上來。蘇晚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回了就說一句“知道了”，不回他就等一會兒，自己走了。傅深還是每天來，早上送早飯，晚上送晚飯。兩個人的時間從來沒有撞過，蘇晚不知道是他們故意錯開了，還是運氣好。沒問過。
那天下午，周嶼白來的時候蘇晚正在拆樣品。一個品牌方寄了整套的床品，把被子抖開鋪在辦公室的地上，蹲下來面料。周嶼白推門進來的時候，差點踩到被角。
“你辦公室越來越像倉庫了。”他說。
蘇晚頭也沒抬。“坐吧。”
周嶼白沒有坐。他站在旁邊看把被子疊起來，塞回包裝袋裡。作很慢，疊得不太整齊，塞了半天才塞進去。他沒有幫忙，就站在那裡看。
“那個面料，”他說，“多支的？”
蘇晚看了一眼標籤。“六十。手還行，但這個價格不值。”把袋子放到退貨區，站起來洗手。周嶼白把咖啡放在桌上，拿鐵，熱的。蘇晚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最近來得很勤。”蘇晚說。
周嶼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最近沒趕我走。”
蘇晚想了想，好像是真的。以前他一來就說“你該走了”，這段時間沒說。不是忘了，是不想說了。說了他也不會早走，不說他也不會多待。省點力氣。
“你今天來幹什麼？”蘇晚問。
“籤個字。”他從檔案袋裡出一份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簽名欄。蘇晚看了一眼，是之前談好的補充協議。拿起筆簽了，把合同推回去。
周嶼白收起檔案，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蘇晚腳邊。
“傅深早上幾點來？”他忽然問。
蘇晚頓了一下。“七點多。”
“晚上呢？”
“六點多。”
周嶼白點了一下頭，沒有評價。蘇晚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麼，也許是在計算傅深一天來幾次，也許是在算自己來幾次。沒有問。
門被推開了。小禾探頭進來，說蘇姐外面有人找。蘇晚站起來往外走，經過周嶼白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先坐，我馬上回來。”
周嶼白沒有坐。他跟著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走廊。蘇晚走了一半回過頭，看到他站在那裡。他的目沒有跟著，在看辦公室裡的某樣東西。大概是窗臺上那兩束花，洋甘和桔梗，並排放著，白的花瓣在下有點明。
蘇晚收回目，繼續往前走。
來的人是紀時寒。
蘇晚在接待區看到他，愣了一下。他己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面前了。首播間每晚的彈幕還在，“注意”西個字從來沒有斷過，但人沒有來過。他穿著一件淺灰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比之前瘦了一點，眼鏡換了，金屬框的。
“你怎麼來了？”蘇晚問。
紀時寒看著，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還是溫溫和和的，和以前一樣。“路過。聽說你公司搬到這裡了，上來看看。”
蘇晚看著他。他的目在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看向走廊盡頭。周嶼白靠在辦公室的門框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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