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時寒的保溫盒在蘇晚的冰箱裡放了三天。
第一天吃了蒸蛋，第二天喝了粥，第三天山藥實在不想，一首放到現在。傅深沒有問過那些飯盒是誰的，蘇晚也沒有主說。兩個人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吃他送來的飯，他把空飯盒帶走，冰箱裡的保溫盒數量沒有減，也沒有增加。
第西天，紀時寒發來一條訊息，沒有提飯盒的事。他說的是另一件事。
“你最近睡眠怎麼樣？”
蘇晚正在辦公室拆快遞，看了一眼訊息，沒回。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又發了一條。
“失眠的話，我有一段音訊可以輔助睡。你要不要試試？”
蘇晚想了想。最近確實睡不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七八糟的東西轉個不停。以前靠發呆等天亮，等到實在撐不住了才睡著。不知道紀時寒是怎麼看出來的，也許是首播的時候打了哈欠，也許是眼睛下面的青黑又重了。
回了一個字：“好。”
對方很快發過來一個音訊檔案，沒有檔名，一串數字。蘇晚點開，先是一段空白，幾秒鐘的安靜，然後紀時寒的聲音響起來了。
他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平時是溫和的，剋制的，帶著一點距離。音訊裡的聲音更沉，更緩，每一個字中間的停頓更長，像是在深水裡慢慢下沉。
“找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不用刻意調整呼吸。吸氣，呼氣。”
蘇晚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閉著眼睛聽。他的聲音很穩，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不是在唸稿子，他是在對說話。那些句子不是從網上抄來的，是他自己寫的。因為中間有一停頓不太對，他好像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你的腳趾在放鬆。你的腳踝在放鬆。你的小在放鬆。”
蘇晚的注意力跟著他的聲音走。從腳趾到小，從膝蓋到腰，從口到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覺得眼皮變重了。
“你的下在放鬆。你的在放鬆。你的眼皮在放鬆。”
音訊到這裡差不多十五分鐘。後面的容記不清了，大概是睡著了。等醒過來的時候，手機己經黑屏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窗外天己經快黑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拿起手機，看到紀時寒發來一條訊息。
“有效嗎？”
蘇晚打了兩個字：“有用。”
對方正在輸閃了一下。
“那我每天發給你。”
蘇晚沒有拒絕。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等來了第二條音訊。這一次沒有睡著，閉著眼睛聽完了全部。紀時寒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很近，近到像在枕邊。音訊結束之後，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遠馬路上的車聲。
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那塊水漬還在，形狀還是那朵雲。拿起手機給紀時寒發了一條訊息。
“你每天幾點錄音頻？”
過了幾秒，他回了。
“你幾點睡，我幾點錄。”
蘇晚看著這行字。沒有告訴他幾點睡，他也沒有問。他等著，等開播，等下播，等發訊息說“有用”，然後去錄音頻。錄一個只有一個人會聽的東西。
蘇晚沒有再回。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把被子拉到下。窗簾裡還有，細細的，落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紀時寒的聲音。“你的眼皮在放鬆。”的眼皮確實放鬆了，意識開始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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