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關掉水龍頭，把碗放在瀝水架上。他了手，轉過看著。
“那我不用問了。”
蘇晚看著他，他的表很平靜。但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一點紅。不是要哭的那種紅，是忍著什麼的那種紅。他在忍什麼，也許是嫉妒，也許是不安，也許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以後想聽就聽。”傅深說。
他拿起保溫袋，走向門口。走到玄關的時候停下來。
“明天給你帶紅棗糕。你不是說想吃甜的嗎。”
蘇晚愣了一下。什麼時候說過想吃甜的？想了想，大概是昨天首播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今天想吃甜的”。說的時候自己都忘了。他記住了。
門關上了。
蘇晚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傅深走了，走之前說了紅棗糕，說了明天。他沒有問紀時寒的音訊的事，沒有說“你不要聽他說話”，沒有說“我也會錄”。他說的是紅棗糕，甜的，說過想吃的。
蘇晚走回餐桌旁邊坐下。手機震了一下。
深：紅棗糕我做過一次，不太功。今天再試一次。
蘇晚看著這條訊息，他走了之後沒有馬上開車走。他坐在車裡，打了這行字。
蘇晚：好。
深：明天早上帶過來。
蘇晚：好。
深：晚安。
蘇晚：晚安。
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那碗還沒喝完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喝完了。粥己經涼了，但胃裡是暖的。
那天晚上，紀時寒的音訊準時發過來了。蘇晚沒有馬上點開。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面前，看著那個音訊檔案。檔名是一串數字，不知道那串數字是什麼意思。也許是他錄製的日期和時間，也許是他隨手打的，也許沒有任何意義。
點開音訊，紀時寒的聲音從聽筒裡流出來。
“找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
蘇晚閉上眼睛。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沉沉的，緩緩的。不知道他在哪裡錄的，也許是在診所，也許是在家裡。背景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他呼吸的聲音。不是音訊裡的雜音，是他真的在呼吸。在句與句的間隙，有很輕很輕的吸氣聲。他在對著手機說話，說給一個人聽。
音訊快結束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不在腳本里的話。很短，像是說完“晚安”之後順口帶出來的，又像是準備了很久終於說出口。
“你睡著的時候，我在。”
蘇晚的手指攥了被子。音訊到這裡結束了。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那塊水漬己經看不清了，窗簾關著，沒有。
拿起手機，給紀時寒發了一條訊息。
蘇晚：你最後那句，是錄進去的，還是說給我聽的？
對方正在輸，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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