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寫的？”周嶼白問。
傅深走過來把花盒拿回去，蓋上蓋子。“跟你沒關係。”
周嶼白看著他。“的事，跟我有關係。”
兩個人站在櫃檯兩側，隔著那些花、剪刀、帶，還有一張只寫了一半的卡片。天窗投下的柱緩緩偏移，從傅深的臉移到周嶼白的肩膀，又移到兩個人之間那把沾著綠的花剪上。誰都沒有走，誰都沒有手。
後來沈宛知道了這件事。不是他們告訴的，是在傅深的店裡看到了周嶼白留下的名片——黑卡片，燙銀的字，在櫃檯的花剪下面。拿起來看了看，放回原。沒有問傅深周嶼白來幹什麼，傅深也沒有說。但走後，他把那張名片扔進了垃圾桶。第二天早上開店之前，又從垃圾桶裡撿了回來，不是捨不得，是怕有一天需要知道對手在哪。
周嶼白開始頻繁出現在傅深的店裡。不買花，不找沈宛，就是來坐一會兒。傅深不趕他，也不招呼他，兩個人像兩臺互不干擾的機。但沈宛有一次來取花的時候，看到周嶼白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杯水，正低頭看手機。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周嶼白抬起頭看到，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
“你怎麼在這？”沈宛問。
“路過。”
看向傅深，傅深站在櫃檯後面正在把洋甘一支一支進玻璃瓶裡，沒有抬頭。沈宛走過去拿了花，轉要走。周嶼白擋在面前。
“你不問我為什麼來？”
“你不是說路過嗎。”
“騙你的。”
沈宛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眼底青黑，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忽然注意到他左手背上著一小塊創可，邊緣己經卷起來了，沾著灰。
“手怎麼了？”問。
周嶼白低頭看了一眼。“砸的。”
“砸什麼？”
“牆。”
用那種看瘋子的眼神看他。他笑了，角彎了一下，很短。
“你笑什麼？”沈宛問。
“你關心我。”
沈宛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從他邊走過去，推開門，走了。
傅深站在櫃檯後面看到了這一幕，看到了抬頭看周嶼白的角度，看到了周嶼白說“你關心我”時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的沉默，看到他角那個短暫的笑，看到頭也不回地走掉。他把手裡那支洋甘進花瓶，又拔出來，又進去。
後來沈宛不怎麼去傅深的花店了。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了。怕推開門看到周嶼白坐在院子裡，也怕傅深看到自己看到周嶼白時的表。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有兩個人都想靠近，而不知道該怎麼讓其中一個人離遠一點，因為不想讓任何一個人離遠一點。
這個念頭讓害怕。開始躲避兩個人。周嶼白髮訊息不回，傅深的花店不再去。以為躲開了就能恢復正常。但有一天半夜，從公司加完班出來，看到樓下停著兩輛車——黑轎車停在左邊，深灰SUV停在右邊，車燈都沒開。站在門口看著那兩輛車，路燈的照在擋風玻璃上，反出白的暈，看不清裡面的人。
風吹過來，襬在小上，有點涼。
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路燈閃了一下。沒有走向任何一輛車，轉走進地鐵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