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是什麼覺?”
他張了張，想解釋，又閉上了。
“算了。”他說。
他把我放回床頭櫃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第三個願我暫時不許。”他說。
“可以。”
“許了會怎樣?”
“三個願全部許完，我會消失，等下一個主人。”
“消失?去哪裡?”
“不知道。等下一次被亮。”
“你的意思是，我許完三個願，你就走了?”
“對。”
“那我不許了。”
他把被子拉上蓋住臉，過了一會兒又掀開，瞥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不是害怕，不是貪婪，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06
姜辭把第三個願一直留著，他不說，我也不催，幾千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日子如往常一般，他送外賣，回來吃飯，刷手機，睡覺。偶爾跟我聊幾句。他問我那些主人的事，我就講給他聽。他聽完嘆口氣。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他從外面回來，比平時晚。進門的時候上帶著雨水，頭髮溼漉漉的。他沒開燈，黑坐在床上，把鞋踢掉。
“今天摔了一跤。”他說。
“下雨路，電車打，連人帶車翻進裡了。餐全灑了，賠了人家一百多。”
他停了一下。
“裡全是水，我趴在水裡，起不來。使不上勁。”
“後來呢?”
“後來有個路過的把我拉起來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趴在水裡的時候，想了一件事。如果我就這麼死了，誰會發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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