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只能用這繼續活下去。
我把床頭櫃上的燈拿起來看了很久,他在裡面,不能說話,也不能。
我把燈放回床頭櫃上,不知道他會不會消失,也不知道下一個撿到這盞燈的人會是誰。
我用他的繼續生活,送外賣,吃飯,睡覺。
我還是不太會用這,走路會絆倒,接單會搞錯地址,吃飯會燙到。有一次我把湯灑在顧客的鞋上,對方罵了我好幾分鐘,我站著聽完了。
不是因為我脾氣好,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以前在燈裡的時候,從沒有人對我罵過髒話。
我慢慢學著適應,走路注意重心,下樓扶欄杆,端湯用兩隻手。接單先確認地址再出發,送錯了就賠錢。賠了幾次之後,就很送錯了。
那盞舊銅燈還在床頭櫃上,他在裡面。我有時候會看它一眼,不知道他在裡面是什麼覺,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同。以前我是燈,他是人,現在我是人,他是燈。我們換了個位置,但裡面的東西沒變。
我原以為會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第三個月後,我的慢慢變得虛弱,連走路都了問題。我第一次到恐慌。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指標正常,讓我多休息。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在排斥我。應該不是姜辭的靈魂在反抗,他已經在燈裡了。
我想,或許是本的問題。它認識姜辭的每一個細胞,卻不認識我。在試圖把我排出去,就像排斥移植的。但我回不去了,燈裡已經有人了。
我送不外賣了,電車停在樓下落灰。站長打電話來,我說不幹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那盞燈。他在裡面,安安靜靜的。燈還是那個樣子。我不知道他在裡面是什麼覺,也許是永恆的黑暗,就像我之前經歷過的那樣。
有一天,我拿起那盞燈,用手指蹭了三下。
燈亮了,發出很淡的。
“三個願,想好了再講。”燈裡的聲音說。
“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我詫異地問。
“不記得,我只知道你是我有意識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人。”
“是你喚醒了我。”他,亦或是燈裡的姜辭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