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那顆“人頭”,大搖大擺地開啟王府大門。
叛軍不疑有他，被他一舉反刀。
當夜，他帶兵衝皇宮，誅滅妖后，問鼎大寶。
我以為，主中宮之後，這門手藝再無用武之地。
誰曾想，做皇后的第五年，我又重拾了它。
一套工:刻刀、模、人皮面的底胚。
當年拜師時，師父曾說，這手藝能救人，也能刀人。
我以為這輩子只會用它救人。
如今看來，是該用它刀人了。
5
一夜的史書告訴我，蕭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我便是他棋盤上的棋子，一顆可隨時取代的棋子。
可我更知道，我不能翻臉。
蕭策是帝王，手握大權的帝王。
王家雖然是世家名門，但不曾染指兵權。
也沒有機會染指。
當年在潛邸，我們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助他起勢，那又怎樣?
為飽讀詩書的王氏嫡，史書工筆裡帝王的薄寡義，我見得還嗎?
可我什麼也不能做。
我親手燉了蓮子羹。
我端著湯盅到太極殿時，他正在批摺子。
見我進來，先是皺了眉頭，隨後又笑了。
“你怎麼來了?子可大好了?”
“多謝陛下關心，已經大好了。”我笑著把湯盅放在桌案上，揭開蓋子，熱氣升騰,“臣妾給陛下燉了蓮子羹。”
他看了一眼，沒有。
“陛下可還記得,”我笑著說,“當年在王府，您每次都要喝兩大碗。”
他批摺子的筆頓了一下。
那一瞬，我看見他眼神恍惚了半拍，像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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