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基地正式啟用的第七天下午，林溯把五個人到了三樓的小會議室。
會議室很小，只有一張長方形木桌，六把椅子，一面白板。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五份合同，每份都厚達十幾頁，封面上印著“殘火電競俱樂部選手聘用合同”。
五個人走進會議室時，氣氛有些微妙。
唐嶼走在最前面，依然穿著那洗得發白的工裝，左手纏著繃帶，右手提著安全帽。他在門口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把安全帽放在哪裡，最後把它輕輕放在了門邊的地上。
韓東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眼睛迅速掃過會議室的環境——白板上的戰圖，桌上的合同，窗外能看到創意園區的老廠房改造的屋頂。他的目在合同上停留最久。
程小雨安靜地走到最靠牆的位置坐下，從畫板包裡拿出速寫本和筆，開始畫會議室的素描。的筆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陸星遙首接走到桌子另一端，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眼神在每個人臉上快速掃過，最後落在林溯上。的姿態像在等待一場宣判。
葉尋最後一個進來。他臉蒼白，右手手腕上的黑護腕在會議室的白熾燈下顯得格外刺目。他在門口停頓了幾秒，才走進來，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一個隨時可以離開的位置。
五個人，五個座位，形了一個詭異的五邊形。彼此之間隔著足夠的距離，也隔著看不見的牆。
林溯站在白板前，看著這五個年輕人。
他們己經一起訓練了一週，但此刻坐在這裡，依然像五個陌生人。訓練賽裡的配合更像是某種機械的協同——每個人都在執行戰指令，但沒有人真正瞭解彼此。
這不夠。
要為一支真正的戰隊，他們需要的不是配合，是連線。
“都到齊了。”林溯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在簽字之前，我們有一件事要做。”
他走到桌子前，把五份合同推到一邊，出下面著的另一份檔案——只有一頁紙，標題是：“恐懼清單”。
“我要你們每個人，說出自己最大的恐懼。”林溯說，“不是弱點，不是缺陷，是恐懼。那種會在深夜把你驚醒，會讓你手抖，會讓你想放棄的東西。”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五雙眼睛同時看向林溯，裡面有驚訝，有抗拒，有不安。
“為什麼？”陸星遙率先開口，“心理治療？還是想掌握我們的把柄？”
“都不是。”林溯坦然看著，“因為一支戰隊的強度，不取決於最強的那個點，而取決於最弱的那個點能承多力。如果我不知道你們的恐懼在哪裡，我就不知道力來臨時，哪裡會先崩潰。”
他頓了頓。
“而且，恐懼不是需要藏的東西。是需要被看見，然後被一起面對的東西。”
沒有人說話。
窗外的斜進來，在木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帶。灰塵在帶中飛舞，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從左邊開始。”林溯看向唐嶼，“唐嶼，你先來。”
唐嶼的僵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左手，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來。
會議室裡很安靜，能聽到窗外遠傳來的車流聲，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微弱氣流聲，能聽到程小雨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我……”唐嶼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我怕我的手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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