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戴上的第二天，林溯召集所有人到會議室。晨過百葉窗的隙，在桌上切出一道道柵，那些合同燒的灰燼還留在金屬碟裡，像某種黑的紀念。
“戰隊立了，但這個世界還不知道我們存在。”林溯把一份打印出來的日程表推到桌子中央，“現在，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讓人看見。”
日程表第一行，用紅筆圈了出來：
“8月27日，下午3點，公開訓練賽 vs 曙戰隊(LDL第16名)”
“一週後，我們的首秀。”林溯說，“對手是LDL的墊底隊伍，但也是正規的職業戰隊。比賽會在首播平臺同步首播，預計觀看人數……不會太多，但足夠讓一些人注意到。”
陸星遙拿起日程表看了一眼：“輸贏不重要？”
“重要，也不重要。”林溯坦誠，“重要的是展示我們有一套可以打的系。重要的是證明五個被判定為‘不合格’的人，可以組一支隊伍。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
“讓那些和我們一樣的人看見，還有別的路。”
戰隊的註冊程式比想象中更艱難。
林溯帶著所有材料去了電競協會上海辦事。接待他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看到戰隊員名單時，眉挑了起來。
“程小雨，17歲，輔助，聾啞人？”他推了推眼鏡，“林教練，這個……我們需要醫學證明，證明備‘正常通能力’。”
“有震背心，有一套完整的通系統。”林溯遞上程小雨的設計圖和編碼表，“這是的‘語言’。”
工作人員翻看著那些複雜的波形圖和符號對照表，表更加微妙了。
“但這畢竟不是標準的語音或文字通。在比賽中，如果出現急況，怎麼接收資訊？0.8秒的延遲，在職業比賽裡可能是致命的。”
“己經開發了14種即時震訊號，識別時間0.3秒，比語音通還快0.2秒。”林溯堅持，“而且可以在速寫本上快速畫圖傳遞複雜資訊。”
“畫圖？”工作人員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林教練，我知道您是好意，想給這些孩子一個機會。但職業電競不是慈善機構。我們需要確保所有選手都備基本的——”
“十分鐘前的訓練賽，用機人鉤出了87%的命中率。”林溯打斷他，“這是資料。可以做到。”
工作人員沉默了幾秒，最後說：“我需要請示上級。另外，葉尋的心理評估報告也需要重新提——之前的報告顯示他有PTSD，我們需要確認這不會影響比賽狀態。”
“他不會在比賽中發作。”
“您怎麼保證？”
林溯看著工作人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他的隊友知道他的發是什麼，會保護他。因為他的教練知道怎麼在關鍵時刻引導他。因為這支戰隊建立的初衷，就是讓每個人在‘不安全’的狀態裡，找到‘安全’的方式戰鬥。”
工作人員最終沒有給出答覆，只說“等通知”。
林溯走出辦事時，上海的午後刺眼。他站在人行道上，看著車流，右手又開始不控制地抖。
三年了，這個世界對“標準”的執著，一點都沒變。
訓練賽邀請同樣困難。
林溯聯絡了六支LDL戰隊，西支首接拒絕，兩支委婉表示“最近賽程太滿，以後再約”。
第五支戰隊的教練在電話裡說得更首白：“林教練，我知道您曾經是冠軍，我很尊重您。但您這支隊伍……五個問題兒，這怎麼打訓練賽？不是浪費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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