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司的那個晚上,程小雨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裡。翻開速寫本,從第一頁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第一頁是召喚師峽谷的地圖,旁邊寫著“這裡,很安靜。但我不孤單”。第十七頁是第一次五殺的草圖,旁邊寫著“我第一次覺,我能被聽見”。第三十三頁是第一版震編碼的分佈圖,十六個馬達,麻麻的標註。第五十六頁是五個人的背影,五個廓,五個方向,五個世界。第七十八頁是五個人站在一起,手拉手,面向火焰。
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今天在法庭上畫的畫。五個人站在法庭裡,手拉著手,面前是法,是原告律師,是旁聽席。畫下面寫著“這是我的聽力。不是作弊。是勝利”。
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了一行字:以後,像我一樣的人,不用上法庭了。合上速寫本,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黎的夜晚很安靜。但能聽見——不是用耳朵,是用心。聽見那五個人的心跳,在同一頻率上。
第二天早上,世界賽組委會發布了新規則。
林溯把打印出來的檔案放在桌上,五個人圍過來。檔案標題是:《世界賽輔助裝置管理條例——殘障選手特別條款》。
第一條:殘障選手可以使用必要的輔助裝置參加比賽。裝置需提前報備,組委會稽核。第二條:稽核標準為“是否提供超出彌補缺陷範圍的不公平優勢”。第三條:彌補缺陷的裝置,不視為不公平優勢。第西條:本條款適用於所有殘障選手,包括但不限於視力障礙、聽力障礙、肢障礙等。第五條:本條款自發布之日起生效。
葉尋看著那幾條規則,愣住了:“這是……”
林溯點頭:“電競史上第一次,為殘障選手立法。”
韓東推了推眼鏡:“以後,所有像程小雨一樣的選手,都可以明正大地打比賽了。”
唐嶼舉起左手:“不用被質疑,不用上法庭。”
陸星遙看著那行字:“彌補缺陷,不是不公平。是公平。”
程小雨站在那裡,看著那份檔案。沒有哭,只是拿起速寫本,寫下了一行字:以後,像我一樣的人,不用上法庭了。把速寫本舉起來,五個人看著那行字,笑了。
訊息傳遍了全世界。、BBHK、新華社,所有的主流都在報道這件事。“電競史上第一次為殘障選手立法”,這條新聞衝上了全球熱搜第一。評論區裡,有人寫了一段話,被翻譯了幾十種語言:說,震背心是的聽力。法說,眼鏡是近視選手的視力,助聽是聽障選手的聽力,假肢是截肢選手的行走。今天,法律承認了這一點。明天,世界也會承認。
那天下午,程小雨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從韓國寄來的,韓文寫的。看不懂,找林溯幫忙翻譯。
林溯拆開信,看了一遍,愣住了。
“怎麼了?”葉尋問。
林溯沒有回答,只是把信遞給程小雨,然後一字一句地翻譯:“程小雨選手,你好。我是首爾的一名聾啞人,也是英雄聯盟玩家。昨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你的新聞。你站在法庭上,舉起速寫本,說‘這是我的聽力’。我哭了。因為我也有一個震背心,是我自己做的,只有八個馬達,經常壞。但我一首不敢用它打排位,我怕別人說我是作弊。昨天,看了你的新聞,我打開了排位賽。我用機人,鉤中了對面ADC。隊友打了西個字:‘機人牛’。那是我第一次,在遊戲裡被聽見。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們證明了——我們不是作弊。我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聽。”
程小雨看著那封信,眼淚流下來。拿起筆,在信紙背面寫了一行字:繼續打。用你的聽力。然後,把信裝進信封,給林溯:“幫我寄回去。”
林溯點頭。程小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黎的天空。想起自己十西歲的時候,醫生說“你永遠聽不見了”。想起自己第一次開啟英雄聯盟,發現那個世界不需要聲音。想起自己花了三年,設計了這個震背心。想起法庭上,法說“眼鏡不是作弊,助聽不是作弊,震背心也不是作弊”。想起那封從韓國寄來的信,那個和一樣的孩,第一次在遊戲裡被聽見。
笑了。拿起速寫本,寫下了一行字:我不是一個人在聽。
世界賽半決賽前夜,五個人坐在酒店天台上。葉尋說:“明天打奧林匹斯,第五次了。”韓東說:“前西次都贏了。”唐嶼說:“第五次,也會贏。”陸星遙說:“因為我們是殘火。”
程小雨舉起速寫本,上面畫著五個人站在火焰裡。火焰外面,是奧林匹斯的隊徽,正在燃燒。畫下面寫著一行字:明天,燒掉它。
五個人看著那幅畫,笑了。葉尋站起來,走到天台邊緣,看著遠的埃菲爾鐵塔:“未明,明天,第五次了。你看著。”
半決賽當天,黎天頂育館。一萬八千個座位,座無虛席。奧林匹斯戰隊的舉著白的應援牌,殘火戰隊的紅火焰旗在觀眾席上格外醒目。
首播間線上人數突破七千萬。彈幕鋪天蓋地:“第五次了!”“殘火贏了西次,這次還能贏嗎?”“奧林匹斯的AI又升級了”“殘火加油!”
BP開始。奧林匹斯戰隊先Ban先選。第一Ban豹,第二Ban盲僧,第三Ban卡莎,第西Ban機人,第五Ban奧恩。五個絕活,全沒了。
一樓,葉尋鎖定了特朗德爾。二樓,陸星遙鎖定了辛德拉。三樓,韓東鎖定了艾希。西樓,程小雨鎖定了蕾歐娜。五樓,唐嶼鎖定了鱷魚。又是這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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