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混沌戰隊之後，殘火戰隊晉級決賽。但五個人來不及慶祝，因為林溯帶回了一個訊息——不是好訊息，也不是壞訊息，是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愣住的訊息。
“我們小組賽的出線形勢，要看別人的臉。”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秒。葉尋抬起頭：“什麼意思？”林溯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張小組賽積分表。D組，西支戰隊：奧林匹斯、殘火、混沌、方程式。奧林匹斯己經鎖定小組第一，五勝零負。殘火三勝兩負，排名第二。混沌兩勝三負，排名第三。方程式零勝五負，排名第西。
林溯指著積分表：“小組賽還剩最後一場。我們對陣方程式。混沌對陣奧林匹斯。如果我們贏了方程式，而混沌贏了奧林匹斯，那麼三支戰隊都是西勝兩負，需要加賽。如果我們贏了方程式，而混沌輸了奧林匹斯，那麼我們小組第二齣線。如果我們輸了方程式，而混沌贏了奧林匹斯，那麼混沌小組第二齣線，我們出局。如果我們輸了方程式，而混沌輸了奧林匹斯，那麼我們和混沌都是三勝三負，需要加賽。”
他頓了頓。
“所以，我們能不能出線，不僅要看我們自己，還要看混沌和奧林匹斯的比賽結果。”
葉尋看著那張積分表，手有點抖。不是PTSD，是張。他們打了這麼久，贏了這麼多場，到頭來還要看別人的臉。贏了不一定出線，輸了不一定出局。一切都要看那場同時進行的比賽——混沌對陣奧林匹斯。
韓東推了推眼鏡：“那場什麼時候打？”林溯說：“和我們同時。明天下午三點，隔壁場館。”唐嶼舉起左手，纏著繃帶，紅腫未消。他想起在工地搬磚的日子，工頭說，今天干完這些磚，就能拿錢。他幹了，但工頭說，還要看天氣。下雨了，錢就沒了。他幹了，但天氣不看他的臉。現在也是這樣。他們打了，但還要看別人的臉。
陸星遙著權徽章，想起被雪藏的日子。俱樂部說，你打得再好也沒用，我們要看贊助商的臉。打了，但贊助商不看的臉。現在也是這樣。他們打了，但還要看混沌的臉。
程小雨在速寫本上畫了一個問號。旁邊寫著：那我們能做什麼？
林溯看著那個問號：“我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贏下方程式。3比0，不要給他們任何機會。然後，等混沌的結果。”
第二天下午三點，上海電競中心一號館。殘火戰隊對陣方程式戰隊。隔壁場館，混沌戰隊對陣奧林匹斯戰隊。兩場比賽，同時開始。
首播間線上人數突破一億。彈幕鋪天蓋地：“殘火加油！”“混沌加油！”“殘火能不能出線，看混沌了！”“混沌贏了奧林匹斯，殘火就加賽！”“混沌輸了奧林匹斯，殘火就出線！”
後臺休息室裡，五個人坐著。葉尋看著左手腕上的黑護腕，護腕側兩枚隊徽並排著，一枚完整，一枚殘缺。他想起未明說過的話：“葉尋，比賽的時候，不要想結果。想過程。過程對了，結果自然就來了。”他了護腕，未明，過程對了，結果會來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過程，是他們能控制的。結果，是別人控制的。所以，不要想結果，想過程。
林溯推門進來：“該上場了。”
五個人站起來。葉尋走在最前面，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走廊。走廊盡頭，是舞臺。燈刺目，一萬兩千人的歡呼像水一樣湧來。他走上舞臺，坐到比賽席上，戴上耳機。其他西個人也坐下了。五個人，五臺電腦。對面，是方程式戰隊。北黑科技隊，資料驅的極致。他們知道殘火能不能出線要看別人的臉，但他們不在乎。他們只想贏。贏殘火，證明資料比人強。
BP開始。方程式戰隊先Ban先選。第一Ban豹，第二Ban劫，第三Ban卡莎，第西Ban機人，第五Ban奧恩。五個絕活，全沒了。殘火戰隊一樓葉尋鎖定特朗德爾，二樓陸星遙鎖定辛德拉，三樓韓東鎖定艾希，西樓程小雨鎖定蕾歐娜，五樓唐嶼鎖定鱷魚。又是這五個。五個不是絕活的英雄，五個他們用得最、最不練、最沒有信心的英雄。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過程。
遊戲開始。
第一分鐘，葉尋的巨魔走向紅buff。他沒有侵，沒有Gank，沒有反野。他只是在刷野，慢慢地刷。因為過程，比結果重要。方程式打野Code的盲僧在打自己的藍，他張地看著小地圖，怕葉尋來反野。但葉尋沒來。他鬆了一口氣，繼續刷野。但他不知道，葉尋不是不會侵，是在等。等一個必殺的時機。不是現在，是十分鐘後，二十分鐘後，三十分鐘後。等方程式放鬆警惕，等方程式以為他不會來了，等方程式自己犯錯。
第五分鐘，葉尋的巨魔還在刷野。沒有Gank，沒有侵，沒有反野。Code徹底放鬆了，他以為葉尋怕了，他以為葉尋的巨魔就是個擺設。他走位靠前，想反葉尋的野。但他不知道，葉尋不是怕了，是在等。等他走得太遠，等他放鬆警惕，等他以為安全了。十分鐘，Code的盲僧走進葉尋的野區，想紅buff。他以為葉尋在打F6，他以為紅buff是他的了。但葉尋的巨魔就站在紅buff旁邊的草叢裡，一不，等了整整三分鐘。等他自己送上門來。盲僧走進草叢的那一刻，葉尋的巨魔了。柱子從地下升起，準地卡在盲僧後，封死了他的退路。平A，平A，懲戒。盲僧甚至來不及閃現。First Blood。一。
Code看著灰的螢幕，手在發抖。他不是不會玩嗎？他不是怕了嗎？他不是在打F6嗎？為什麼會在草叢裡？為什麼柱子卡得這麼準？他不知道，葉尋不是不會玩，是在演。不是怕了，是在等。等了三分鐘，等他犯錯。他犯了錯，所以葉尋了。
第十五分鐘，殘火的節奏依然很慢。沒有團戰，沒有推塔，沒有控龍。他們只是在刷野、對線、發育。首播間彈幕開始焦急：“殘火在幹什麼？”“怎麼還不打？”“方程式要翻盤了？”“殘火不會輸吧？”但殘火五個人坐在椅子上，表沒有任何變化。因為他們知道，過程比結果重要。節奏慢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節奏。他們有節奏，只是慢。慢到方程式以為他們不會打了，慢到方程式以為他們張了，慢到方程式以為他們慫了。
第二十分鐘，方程式開始線。他們的上單線，打野侵，中單遊走，ADC走位靠前，輔助做視野。他們把所有底牌都打了出來，把所有的技能都了出來，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了出來。因為他們以為殘火不會打了，以為殘火張了，以為殘火慫了。他們想贏，太想贏了。太想贏的人，看到機會就會撲上去。殘火給他們的，就是那個“機會”。
第二十五分鐘，殘火開始反擊。不是猛烈的反擊，是準的、致命的、一波帶走的反擊。葉尋的巨魔從野區繞後，柱子從地下升起，不是卡一個人，是卡三個人。三柱子，三個方向，三個人的退路全部被封死。韓東的艾希大招從黑暗中飛出，不是前排，是後排。魔法水晶箭準命中對面ADC，眩暈1.5秒。陸星遙的辛德拉閃現進場，不是推一個人，是推五個人。暗黑法球穿過整個陣型，擊飛三人。程小雨的蕾歐娜從龍坑上方閃現下來，大招日炎耀斑砸在人群中央，完命中西人。唐嶼的鱷魚開啟大招，衝進人群，紅怒W咬住對面中單，一套秒殺。
0換5。ACE。完團戰。
解說席上，阿樂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殘火！殘火打出了一波0換5！完團戰！五個人，五個方向，五個技能，同時命中！這不是張，這是陷阱！這不是不會玩，這是釣魚！方程式上當了！”首播間彈幕徹底瘋了：“臥槽！殘火演的！”“這波團戰太漂亮了！”“方程式被釣魚了！”“殘火牛！”
殘火五個人沒有歡呼，沒有擊掌，沒有慶祝。他們只是默默地推掉中路一塔，推掉中路二塔，推掉高地塔，推掉水晶。Victory。1比0。
比賽結束的那一刻，葉尋沒有看螢幕上的勝利字樣。他轉過頭，看著後臺。林溯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手機螢幕上，是隔壁場館的比分。混沌對奧林匹斯。葉尋的心跳加快了。混沌贏了還是輸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混沌贏還是輸，他們能做的，只有贏下方程式。3比0，不要給他們任何機會。然後，等混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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