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說。
陳虎便接著往下說。他說到了晚秋,就是上回劉策在教坊司替揍了魯王的那個清倌人。
這姑娘因為那件事對劉策心生慕,相思了一個多月,茶飯不思的。
這一回劉策去教坊司,晚秋便當面向劉策表明了心意,還說願意拿出自己這些年攢的銀子給自己贖,到劉策邊當個奴婢伺候他。
劉策一開始沒答應,後來糾結了一陣,最終還是應下了。
陳虎說得很詳細,把他看到的和打聽到的都說了。
但他很聰明地掉了一件事,太孫殿下聽牆的事。
這事要是說出去,太孫非了他的皮不可。
更何況劉先生當時彈了太孫一個腦門就算過去了,他要是翻出來說,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在宮裡當差這麼多年,陳虎明白一個道理:陛下想知道的事必須如實說,但有些無傷大雅的小事,能不提就不提,這才是長命之道。
不然的話,看似是盡忠職守了,但畢竟是揭了太孫的短,到時候你猜猜這點忠心,能不能頂得住太孫的怒火。
到時候陛下是向著太孫還是向著你?
只能說陳虎還是有點智慧的,尤其是上次模仿劉策捱揍了之後,那智慧更是蹭蹭的漲。
等陳虎把話說完,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朱元璋的表,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那點殘餘的火氣像見了水的炭一樣徹底滅了。
原來是這樣。
咱大孫非要跟著去的。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一個九歲的孩子,懂得什麼男之事?可不就是貪玩嘛。
孩子天天在醫館裡切藥稱藥,悶了想出去溜達溜達,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至於劉策那小子,他雖然去的是教坊司那種地方,可他也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是聽了個曲,還順手把一個清倌人的心給收了。
說到底,劉策這人雖然混蛋,但在男之事上倒還算正經,至沒聽說他去教坊司幹過什麼出格的事。
這麼一想,朱元璋臉上的沉徹底散了。
不過他多年來喜怒不形於,表倒是沒怎麼變,依舊是一副板著臉的樣子。
郭寧妃坐在旁邊,見朱元璋半晌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置劉策。
心裡琢磨了一下,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又暗地加了一把柴:“陛下,劉策雖然功勞不小,可這麼做也確實是有些荒唐了。
雄英不懂事,他難道也不懂事嗎?怎麼能把雄英帶到教坊司那種地方去呢?這件事,陛下您還是要慎重理才好。”
這番話依然是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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