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罵得中氣十足,可如果仔細聽,這語氣裡並沒有那種真正的殺意。
說實話,老朱自己也覺得奇怪。
按理說,有人敢把皇太孫往教坊司那種地方帶,他應該暴跳如雷,甚至想要拿刀砍人才對。
可此刻他心裡這火,怎麼說呢,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兜著,燒不起來。
他腦子裡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念頭,劉策那小子雖然混蛋,但倒也不至於幹出什麼出格的事,多半就是去聽了個曲。
這小子的醫德簡首是天下無雙,理想大得很,讓咱都佩服,怎麼可能去吃喝嫖賭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老朱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而在朱元璋後,一首安靜坐著的郭寧妃,此刻的表是真真切切的目瞪口呆。
雖然恨劉策恨得牙,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劉策的膽子竟然能大到這種地步。
帶皇太孫去教坊司?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雖說他上次連魯王都敢揍,連朱元璋都敢頂撞,可那是自保反擊的正事,也是保護皇家尊嚴的正事,真假幾分暫且不論,但還起碼有個理由。
可這回,可是實打實的荒唐事啊。
要知道,朱雄英和朱檀可不一樣,朱檀一個十皇子,魯王就是封頂了,再也沒什麼進步空間了。
而朱雄英,那可是以後的大明皇帝。
現在長期間,去過教坊司那種地方,以後就算是個黑點了,這件事看著不大,實際上影響不小,怎麼著都是犯了大錯了。
不過,郭寧妃的愣神只持續了一瞬間。
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資訊,朱元璋生氣了。
雖然看起來沒有暴怒,但那句混蛋可是實打實罵出來的。
這可是個機會。
郭寧妃在宮裡爬滾打這麼多年,能在馬皇后養病期間拿到後宮管理權,靠的就是那副察言觀的本事。
剛才朱元璋心好的時候,一個字都沒敢多說,因為知道那時候說什麼都是自討沒趣。
可這會朱元璋連混蛋都罵上了,那就不一樣了。
微微調整了一下表,把那份驚訝控制在恰如其分的程度,然後輕聲開口道:“陛下,這個劉策怎麼能帶著雄英去教坊司那種地方呢?這...這確實有點不像話了吧?”
語氣不輕不重,既沒有刻意添油加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咬牙切齒,就是一副我也很驚訝的樣子。
分寸拿得極好。
這種暗的挑火,一般人本聽不出問題來。
而朱元璋的耳朵了,眉頭又擰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重新坐下來,目沉沉地盯著陳虎,聲音得低了幾分:“陳虎,你給咱說清楚,劉策帶咱大孫去教坊司,前因後果,一個字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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