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朱元璋第一個衝到床前,卻在最後一刻生生收住了腳步。
他彎下腰,兩隻糙的大手懸在半空,想又不敢,就那麼僵在那,眼眶紅紅的,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來:
“大孫,大孫,你醒了?你看看咱,咱是你皇祖父啊。”
朱雄英躺在床上,小臉白得像紙,但那雙眼睛確實是睜開的。
他費力地轉眼珠,看向那張悉的。佈滿風霜的臉,了。
“皇祖父...”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朱元璋聽見了。
這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在朝堂上雷霆萬鈞的皇帝,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也不管什麼帝王威嚴了,直接坐在床沿上,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朱雄英瘦小的手,聲音都變了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可把咱嚇死了,大孫,你可把咱嚇死了。”
馬皇后從後面走上來,手搭在朱元璋肩上,眼睛也是紅的。
彎下腰,另一隻手輕輕上朱雄英的額頭,試了試溫度,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了。
“雄英,皇祖母在這呢,你覺怎麼樣?還難不?”
朱雄英搖了搖頭,幅度很小,但確實搖了。
他看著馬皇后,角扯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皇祖母...不哭...雄英沒事...”
馬皇后一聽這話,哭得更厲害了,連忙用手帕捂住,別過臉去,怕讓孩子看見哭這樣子。
沒辦法,朱雄英雖然被救活了,但現在的樣子屬實是虛弱到了極致,好似風中搖擺的火燭,隨時都可能熄滅死的。
朱元璋和馬皇后那可都是把自己大孫當寶貝的,見他這個樣子,心中自然痛的不像話。
朱標最後一個走上前來。他站在床邊,沒有像朱元璋那樣坐下來,也沒有像馬皇后那樣去孩子的臉。
他就那麼站著,雙手垂在側,看著床上的兒子,抿得的。
他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流淚。
可他的手在抖。
朱雄英看到了父親,輕聲了一句:“爹...”
朱標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手替兒子掖了掖被角,聲音穩得不像是一個剛才差點失去兒子的人:“好好養病,什麼都別想,你皇祖父和爹都在這,沒事的。”
朱雄英微微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歇了一小會,攢了點力氣,又睜開眼,聲音虛弱但很認真:“皇祖父,皇祖母,爹...雄英讓你們擔心了...是雄英不好...”
朱元璋一聽這話,眼淚掉得更兇了,糙的大手著孫子的腦袋,聲音哽咽著說:“胡說,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有什麼不好?你好得很!你是咱最好的大孫,誰都比不上你!”
馬皇后了眼淚,在旁邊輕聲說:“雄英,你好好養病,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等你好了,皇祖母給你做好吃的。”
朱雄英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輕聲道:“皇祖母做的飯...雄英想吃...”
馬皇后眼淚又下來了,連忙點頭:“做,做,等你好了,皇祖母天天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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