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又聽見劉策的聲音不不慢地響起:“臣只要陛下一句話,肯還是不肯。”
晚秋伏在地上的手指都在發抖。
春蘭在旁邊死死攥著茶壺,連驤站在一旁都覺得嗓子有點發幹。
前廳裡安靜了大概三個呼吸。
朱元璋看著劉策,劉策也看著朱元璋。
兩人的目在半空中了一下,一個平靜如水,一個寫滿了無語。
老朱的表確實相當無語。
但在無語的同時,他腦子裡其實在冷靜地琢磨這件事。
劉策說得沒錯,晚秋一家是被冤枉的,胡惟庸的案子己經蓋棺定論了,這次赦免兩個無辜之人,於法理上沒有任何問題。
唯一讓他覺得有點掉價的,是自己堂堂洪武皇帝,居然要為了兩個教坊司賤籍專門多下一道聖旨。
這事傳出去,那些文難免又要嘀咕兩句。
但轉念一想,嘀咕就嘀咕吧。
那些文天到晚在背後嘀咕他,他該殺的不該殺的都殺了,還不是照樣嘀咕?
倒是劉策這小子,他心裡忽然浮起一些畫面。
劉策在奉天殿裡說出臣能治的時候,他大孫正躺在床上氣息奄奄。
劉策給他妹子診脈,說出不出三年的時候,他妹子的臉還是蠟黃的,現在己經能吃能睡氣紅潤了。
劉策盯著他標兒的眼睛說殿下這病得趕治的時候,他標兒還在天天頭暈失眠,現在藥吃著,神頭一天比一天好。
這三個人,是他朱元璋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對他比江山社稷都重要百倍。
而他們三個人現在的命,都是劉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
一難以言說的好從心底裡浮上來,溫溫的,像是三九天喝了一碗熱湯。
老朱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對劉策怎麼都生不起氣來,他也不想去琢磨。
他只覺得,這小子立了這麼多大功,對咱又是一心一意的忠誠,這麼點小事咱還不給他個面子?那也說不過去了。
畢竟咱又不是什麼心狹窄的昏君,這小子不會說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能生什麼氣?
朱元璋的角往下撇了撇,帶著幾分無奈的意味,搖了搖頭說道:“你小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咱還能說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著一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也罷,咱就給你這個面子,一會回宮去,咱就派人下旨。”
他把茶杯擱下,手指了指劉策的鼻子:“真是拿你沒辦法。”
晚秋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剛才把臉埋在手臂之間,不敢看朱元璋的表,也不敢看劉策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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