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慨歸慨,但心中憋了一個缺德招,還沒來得及幹呢。
卻見他淡笑說道:“咱本來還想封你個大呢,結果你因為這事跟咱求了,咱得考慮考慮,還要不要封你。”
這話聽著像是在逗劉策,實際上也是在逗劉策。
老朱雖然表做得一本正經,但眼角那道笑紋早就把他出賣了。
他就想看看這小子聽說要升的時候是什麼反應。
是眼睛放?是趕謝恩?還是假裝謙虛實則暗喜?
劉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一邊拿布巾手一邊隨口說道:“陛下封不封都,全看陛下心,反正陛下也瞭解我,我對職這種東西並不在乎。
這個七品文林郎,說白了就是個自保的虛銜,也多虧陛下賞賜,再往上提拔,我覺得倒也沒什麼大用,倒不如給點真金白銀來得實惠。”
朱元璋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就僵住了。
他扭過頭來瞪著劉策,臉上的表彩得像是一幅畫。
眉擰著,微微張著,眼睛裡頭寫滿了:你小子說的是人話嗎?
他本意是想逗逗劉策,看他著急要的樣子,結果倒好,這小子不但不在乎,還反過來跟他談條件。
真金白銀,你當咱是你的錢袋子呢?
可無語歸無語,他心裡有個地方卻覺得格外舒坦。
朝堂上那些人,不管是文還是武將,這輩子拼死拼活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往上爬一級嗎?
能讓朱元璋親口封,那是祖墳冒青煙、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些人聽到風聲就開始西走打點,聽到訊息就開始寫謝恩表,接旨的時候膝蓋都能在地上砸出坑來,恩戴德的樣子做得比誰都足。
可有幾個人是真心激的?又有幾個人心裡盤算的是怎麼往上再爬一級?
而劉策這小子,他剛才說了什麼?
他說職沒什麼大用,甚至不如給點錢。
說這話的時候,連眉都沒一下,隨意到了極點。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小子渾都著一乾淨勁。
這種乾淨不是傻,不是不通世故。
這小子皮子比朝堂上那些文還刁鑽,他什麼都懂,但他就是不在乎,因為他從來沒把自己的人生目標設定在升發財這條路上。
他就是想當個大夫,治好病,吃好飯,曬太,就這麼簡單。
而這種純粹,在朱元璋眼裡,比什麼一品二品大員都要珍貴。
他當年在鄉下種地的時候,最嚮往的不也就是這種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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