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啞,左臉腫起來之後發音含混不清,但那子跋扈勁頭一點沒減。
朱棡也在另一邊跟著吼:“不知好歹的狗東西!你們知不知道本王是什麼人!放開本王!本王要把你們全都...”
話說到一半口劇痛再度浮現,氣息又跟不上了,捂著口咳了好幾聲。
劉三手上作不停,可額角己經滲出了細汗。
說真的,給秦王晉王上綁,他的手指頭是抖的。
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停下,也沒有鬆手。
趙西也是,他雖然平時話最,但劉三幹什麼他就跟著幹什麼,他認準的事從來不需要第二遍囑咐。
王五把捆繩的最後一環收的時候還在心裡默默禱唸了一句先生我信你,我也肯為你而死,但我還不想這麼死啊,那也太冤枉了。
很顯然,他自己也不完全確定這一次是不是真的能平安過關。
劉策聽見這兩個人連滅九族這種話都罵出來了,也不等他們再罵第二,走過去一人臉上甩了一掌。
這兩掌和他揍朱樉的那一拳不同,不再是那種把人打飛的力道,而是純粹的耳,那一個又脆又響,力道往腮幫子上的神經末梢準地灌進去。
朱樉被扇得腦袋猛地往旁邊一偏,角原本己經乾涸的痕又滲出新的珠,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蜂在撞鐘,腦瓜子嗡嗡的。
他張了張想說話,舌頭在口腔裡打了三個轉沒找到一個完整的字眼。
朱棡更是被打得整個人都懵了,眼冒金星,好一會才緩過來。
他自打出孃胎就是龍子孫,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有人敢用掌招呼他的臉,甚至想都沒想過,因為他是朱元璋的嫡子,天底下份最尊貴的幾個人之一,怎麼可能有人敢打他?
然而現實總是比較魔幻的。
此刻被這一掌扇得腦瓜子嗡嗡的,眼眶裡生理的淚水又湧了出來,眼神里那暴烈的怒火終於被一種更原始的東西覆蓋了。
那是恐懼,深骨髓的恐懼。
這個人是瘋子。
這個人是真的不在乎他們是誰。
朱樉和朱棡從彼此的眼神里讀到了同一條資訊,兩個人同時閉上了。
朱棣站在門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只是把背在後的兩隻手又攥了幾分。
他忽然發現,劉策說要綁人進宮告狀的時候,臉上既沒有得逞的得意也沒有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反而非常冷靜,像一個法在宣判之前唸完了所有的法律條文。
這種有條不紊的冷靜比暴怒更瘮人。
這說明他揍人不是一時衝,而是經過理判斷之後做出的決定。
可真就很逆天了。
作為一個被父皇如此看重的人,居然敢暴揍自己的兩個哥哥,秦王和晉王,他居然自信會沒問題?
朱棣覺得,這輩子見過的最囂張的人出現了,劉策在這一刻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上限,甚至差點把永樂大帝的CPU乾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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